“三十二度……不對，三十五了，還在漲！”袁琴喜的聲音變了調。
她把溫度計貼在模具表面重新讀數，水銀柱肉眼可見地往上躥：“西十……五十……七十度了！”
操作檯邊的技術員小劉伸手去摸模具外壁，手指剛碰上去就彈開了，“嘶！樹脂在發燙！”
水銀柱還在不斷上升，“八十五……九十……”袁琴喜臉色難看，“江總師！己經逼近一百度了！”
她話音還沒落，透明的注膠管裡，原本平靜的樹脂突然像燒開的水一樣劇烈“沸騰”起來。
大量黃白色的氣泡瘋狂湧出，瞬間填滿了整個管路。
緊接著，模具內部傳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嚓”脆響。
“完了……陶瓷碎了！”小劉盯著操作檯，臉色煞白。
江妤心底一沉，立刻關掉了真空泵，“先退後，等溫度降下來後拆開檢查情況。”
隨著真空泵轟鳴聲的驟停，實驗室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都明白，這次注膠失敗了。
張川一臉菜色，眼底的期待被頹敗取代，小劉咬了咬牙，盯著還在散發餘溫的模具，滿眼都是不甘，僵硬地往後退了兩步。
袁琴喜皺起眉頭，語氣裡滿是擔憂：“江總師，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哪裡出問題了？”
“這是我們第一次嘗試注膠，沒有經驗可循，失敗是正常的。”江妤的神色依舊冷靜。
她安撫道：“大家先別慌，一會兒等拆開檢查完內部的樹脂流向，我們再看具體情況做調整。”
聽到她這麼說，眾人浮躁的情緒稍微穩住了一些。
大家沉默地圍攏在操作檯邊，視線緊緊絞在儀器上，焦灼地等待模具冷卻。
半小時後，模具的溫度降了下來，江妤立刻讓人拆開夾具和密封膠帶。
幾個技術員手忙腳亂地拆開外層密封，當看清裡面的景象後，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裡面的景象，用“慘不忍睹”西個字來形容都嫌客氣。
樹脂灌是灌進去了，但原本應該晶瑩剔透的樹脂層，此刻整個截面佈滿了蜂窩狀的氣孔，跟被蟲蛀過的爛木頭一樣。
而裡面的五塊陶瓷板也碎了三塊，裂紋從中心向外擴散，邊緣被熱膨脹硬生生擠崩了。
“怎麼會這樣......”袁琴喜難以置信地盯著那堆碎片。
“江總師，是不是我抽真空的時候壓力沒控到位？”她滿臉自責，聲音發緊，“還是這麼厚的密閉空間，樹脂根本就灌不了？”
“這要是連灌封都做不到，咱們的複合裝甲豈不是成了空架子？”一個技術員頹喪地抓了抓頭髮。
旁邊幾個技術員看著崩裂的陶瓷，相顧無言，車間裡瀰漫著一股洩了氣的沮喪。
面對眾人的慌亂和袁琴喜的自責，江妤面色不改。
她果斷地從桌上拿了副手套戴上，彎腰從廢料堆裡捏起一塊斷裂的樹脂碎片，翻過來看了看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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