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昀身姿挺拔如松，右手舉在眉側，那雙透著桀驁與狂熱的黑眸，首首鎖定在江妤身上。
狂風捲著粗糲的黃沙吹過，江妤緊緊捏著秒錶，眼底那抹溫柔與驕傲一點點漾開。
她抬起右手，向季昀回了一個利落且標準的軍禮。
“打得漂亮，季團長。”江妤的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不過，這只是熱身。這臺車造出來，不是為了在觀禮臺前聽響的，它要能帶著我們的戰士，從敵人的炮火裡活著衝出來。”
“明白！”季昀放下右手，聲音擲地有聲。
江妤拿起軍用對講機，清冷的嗓音在空曠的靶場上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各單位注意，機動性和火力測試全部透過，現在，進入最後一項——整車極限抗彈生存測試。”
此言一齣，原本還沉浸在狂喜中的老將軍們，瞬間冷靜下來。
顧勳眉頭微沉，目光如炬地盯著遠處的59改原型車。
作為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開國元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輛坦克如果在戰場上扛不住敵人的炮火，那它跑得再快、打得再準，也只是一口移動的鐵棺材。
“江總師，這可是實打實的真炮打真車。”林老將軍雙手緊緊攥著欄杆，聲音裡透著緊張。
“複合裝甲的靶板測試我們看過了，確實硬，但現在是打整車，炮塔座圈、觀瞄縫隙、焊接點，到處都是薄弱環節。這萬一打穿了……”
江妤明白他們的擔憂，好不容易搞出來的原型車，打爛了實在可惜。
她轉過身，看向這幾位年過半百的老首長，神態平靜，但眼底的光卻比驕陽還要熾熱。
“林老，您說得對，炮塔座圈、觀瞄縫隙，這些都是整車的軟肋，但正因為有軟肋，我們才更要開這一炮。”
江妤的聲音不大，卻在呼嘯的風沙中異常清晰，“靶場上的炮彈如果避開了這些薄弱點，戰場上敵人的穿甲彈就會精準地咬上去！”
她伸手指著遠處那輛宛如鋼鐵巨獸的59改，語氣陡然加重：
“各位首長，你們都是從槍林彈雨裡走出來的，比我更懂一個道理——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對這臺車來說也是一樣！”
“在靶場上打穿了，碎的只是一堆鋼鐵，大不了我江妤帶著團隊熬幾個通宵，重新改進、重新焊！
可如果在戰場上被打穿了，裡面裝的，可是我們西個鮮活的戰士！”
江妤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毫不退讓地迎上顧勳的審視：“用一臺原型車的命，去換未來成千上萬裝甲兵的命，這筆賬，我覺得值。”
此話一齣，顧勳緊繃的下頜微微抽動，眼底的顧慮被一抹震動與激賞取代。
他大笑出聲：“好一個用鋼鐵換鮮血！江總師，就衝你這句話，打！給我狠狠地打！”
江妤緊繃的唇角終於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那是屬於軍工科研人的極致自信與傲骨。
她迎著顧勳的目光，聲音清脆而沉穩：“首長，有您這句話，我更有信心了。”
江妤拿起對講機，“各單位注意，準備實彈抗擊測試。”
“季團長，帶領車組人員撤離戰車，退至安全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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