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京城的柏油路上疾馳，捲起一路秋風。
陳虎把方向盤打得飛起，不到半小時，車子穩穩停在京城第一機床廠的大門口。
江妤推開車門，剛邁出一條腿，一道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人影就從門衛室旁竄了出來。
“江總師！您可算來了！”
來人是機床廠的廠辦幹事小鄭，他跑得滿頭大汗，手裡還攥著一卷圖紙，急得首跺腳。
“小鄭，出什麼事了？”江妤關上車門，順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
小鄭一邊在前面帶路，一邊語速飛快地彙報：“五車間那邊卡殼了，楊廠長讓我一大早去五所請您，結果您在開動員會，我沒敢進去打擾，只能趕緊跑回來大門口守著。”
“哪個部件卡殼了？”江妤大步流星地往廠區裡走。
“水壓機的主工作缸！”小鄭抹了一把額頭的汗，“那玩意兒的法蘭盤跟橫樑死活對不上，差了整整三毫米！幾個八級工輪番上陣，連撬棍都用上了，就是裝不進去！”
江妤眉頭挑了一下，差了三毫米？
以第一機床廠現在的加工精度，加上剛配備的0.002毫米精密鏜床，絕不可能出現這麼大的公差。
“別急，我去看看。”江妤語氣乾脆，沒有一句廢話。
五車間是第一機床廠最大的重型裝配車間，剛走到門口，就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巨大轟鳴聲和金屬碰撞的巨響。
江妤一進門，就看到一個足有三層樓高的鋼鐵巨獸矗立在車間正中央。
此時，腳手架上圍滿了人，楊櫟手裡拎著一把大號管鉗，正聽幾個技術員嚷嚷。
“我說了！這孔位絕對沒打錯！圖紙上的資料我核對過八百遍！就是這根柱子變形了！”負責裝配的徐師傅道。
“這可是特種鋼，咱們是用高精度機床切出來的，怎麼可能變形嘛！”一個老鉗工急得滿臉通紅。
“那你說這三毫米的縫到底是怎麼回事？”徐師傅急得首轉圈，語氣都兇狠了幾分。
江妤一來就看見倆人爭論：“徐師傅，氣大傷身啊。”
楊櫟一回頭，看到江妤，臉上的焦急一收，瞬間陰轉晴。
“我的江大總師啊！你可算來了！”楊櫟和江妤打了聲招呼，帶著她來到那個巨大的主工作缸架子前。
“你快來看看，這法蘭盤和橫樑的連線處，死活對不上！我們研究了一上午，硬是找不出毛病在哪兒！”
“先把圖紙給我看看。”江妤拿起一副白手套戴上。
楊櫟連忙把手裡的圖紙遞給她，江妤接過圖紙掃了兩眼，這圖紙上的資料和她的設計完全吻合，沒有任何問題。
“圖紙沒問題。”江妤把圖紙捲起來，遞給小鄭，隨後走向腳手架，“我上去看看。”
“哎，等等！”楊櫟見狀，連忙仰起脖子衝上面還在大眼瞪小眼的幾人喊道，“老徐，你們幾個先下來！別在上面擠著了，給江總師騰個地兒，讓她上去瞧瞧！”
上面的幾個技術員和八級工聞言，趕緊順著梯子往下爬，迅速給江妤讓出了位置。
看上面空出來了，楊櫟又轉過頭，看著江妤單薄的身板，不放心地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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