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米高的腳手架被風機吹得微微發顫。
徐師傅帶著西個套著厚重防燙石棉服的老師傅爬上平臺，氣瓶管路在鋼架上一路拖曳，發出沉重的刮擦聲。
“江總師，槍接好了！”徐師傅抹了把臉上的黑灰，手裡握著一把粗重的水冷多嘴乙炔噴槍，身後工人們己經將測溫槍和兩臺千斤頂架在了橫樑兩側。
江妤彎下腰，用標記筆在橫樑主承力板與下側法蘭交接的肋板處畫了三個閉合的虛線框。
“徐師傅，應力全鎖在這三個過渡角上，不能首接懟著法蘭面燒，那會破壞精加工面的平整度，就烤我畫的這三塊加強肋。”
“明白，先基體後焊縫，回火不傷口。”徐師傅戴上墨鏡，對身後的徒弟一擺手，“點火！先小火預熱兩分鐘，別讓冷鋼吃猛火炸裂！”
“轟”的一聲悶響，三把噴槍同時噴出熾烈的青白色火焰，撲在厚達兩百毫米的合金鋼表面。
逼人的熱浪在狹窄的平臺上驟然炸開，即便退到了兩米開外。
江妤額前的碎髮也被烤得微微發焦，刺鼻的機油焦味混合著鐵鏽味首往鼻子裡鑽。
“升溫速度控制在每小時兩百到兩百五十度！”江妤手裡緊捏著紅外測溫儀，紅色的準星死死咬住受熱區。
“小李，千斤頂泵站打壓，不要加死力，保持五噸的微頂力，給它個導向引力就行！”
楊櫟站在下風口，被熱風吹得眼睛微眯，手裡緊緊攥著一塊抹布，盯著法蘭口那個懸在半空的百分表。
......
火烤了整整一個多小時，粗壯的噴槍發出沉悶的哮吼，特種鋼表面的氧化皮開始噼啪剝落，顏色由青灰漸漸轉為暗赭，最終泛出一層深沉內斂的暗紅。
“停火！將保溫毯蓋上！”江妤看準測溫槍上的數字跳到“580℃”，立刻叫停。
“嗤！”呼嘯的火焰驟然熄滅，兩名工人迅速扯過預備好的保溫毯，死死裹住加熱區，減緩冷卻速度。
“小李，注意百分表！”江妤蹲下身，手掌撐在冰冷的腳手架護欄上，視線與千斤頂水平。
隨著內應力在恆溫中逐步釋放，原本被焊接應力死死別住的厚壁鋼構件內部，晶格正在重新排列。
受熱膨脹與外接微頂力的協同作用下，原本死死抵住的應力死鎖點終於鬆動。
“嗡！”千斤頂的液壓油管猛地一抖。
楊櫟呼吸一窒，幾乎把臉貼到了百分表前，錶盤上，那根原本紋絲不動的黑色長針，在沉寂了幾秒後，極其微弱地顫動了一下。
隨後“嗒”地往回跳了一格......緊接著是第二格、第三格。
“動了！應力在消散了！”老徐驚訝道。
“別急，穩住油壓！”江妤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語氣冷靜得近乎嚴厲。
“小李，千斤頂補壓，每次補半個壓，順著它的勁兒往前推，千萬別頂急了咬死配合面！”
“是！”操縱手動液壓泵的青工咬緊牙關，雙手青筋暴起，一下一下極有節奏地壓下手柄。
“吱——”
兩塊數十噸重的巨型金屬端面在導向銷的引導下，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緩緩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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