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河邊孫大膀子家在村子最東頭，後面是一片楊樹林，穿過林子就是河。
河不寬，三四米的樣子，水清得很，能看見底下的石頭和沙子。河兩邊是蘆葦，黃不拉幾的，東一叢西一叢。
我蹲在河邊，把衣服泡進水裡，搓了兩下，就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回頭一看，翠兒端著一盆衣服走過來。
她今天換了一件淡藍色的褂子，還是舊的，但洗得很乾淨。
頭髮還是紮成一條辮子，搭在肩膀上，辮梢的紅頭繩換了一根新的。
“你也來洗衣服？”我問。
“嗯。”她蹲下來，離我兩三米遠，把衣服泡進水裡。
我沒再說話，低頭搓自己的衣服。搓了幾下，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
她袖子捲到手肘，露出兩截白生生的胳膊，手腕很細，手指很長，搓衣服的動作不急不慢的。
河邊的風吹過來，帶著水腥氣和蘆葦的味兒。她的辮子被風吹了一下，搭到臉前面，她抬手撩到耳後。
“你多大了？”她忽然問。
“二十三。”
“比我小四歲。”
我沒接話。
她二十七了，看著不像。擱城裡，二十七的姑娘正是好看的時候，擱村裡，二十七的女人已經被日子磨得差不多了。
但她不一樣。
這他媽就是個極品少婦類！
“你幹這行多久了？”她又問。
“沒多久。大半年。”
“怕不怕？”
“怕。”我說，“但怕也得幹。”
她沒說話，低頭搓衣服。
搓了一會兒，忽然說：“我小時候也怕。怕黑，怕打雷，怕我爹打我。”
我抬頭看她。她沒看我，看著河面，水從她手指縫裡流過去。
“你爹打你？”
“嗯。喝了酒就打。我媽走得早，沒人攔他。”她聲音很平，像是在說別人家的事，“後來他病了，打不動了。再後來，他把我嫁了。”
“嫁給孫大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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