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穩了，低頭看了我一眼，臉紅了。
“謝謝。”
“沒事。”
她端著盆走了。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話。
“你們幹這個，小心點。昨晚那些人，不是頭一回來了。”
我一愣：“什麼意思？”
“前陣子就有人在那邊轉悠，大膀子看見了，沒跟我說是誰。”她說完，轉身走了，辮子在背後甩了一下。
我蹲在河邊，看著她走遠。
她走路的樣子好看，腰細，步子輕，不像村裡那些女人走路咚咚響。
她說的那句話在我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前陣子就有人在那邊轉悠。不是頭一回來了。
那昨晚聯防隊追的人，不是碰巧路過，是另一夥踩點的？
我站起來，把衣服擰乾，端著盆往回走。走到楊樹林邊上，看見地頭蹲著一個人。
孫大膀子。
他蹲在地頭抽菸，眼睛眯著，看著我走過來的方向。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就那麼眯著眼看。
“洗衣服去了？”他問。
“嗯。”
“翠兒也去了？”
“嗯。”
他笑了一下，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項北兄弟，我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
他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走過來，壓低聲音說：“昨晚聯防隊追的人，我打聽到了。”
“誰？”
“不知道。但有人看見，那幾個人不是本地的，說話帶河南口音。”
我心裡一動。河南口音。
“他們來幹啥？”
“還能幹啥？”孫大膀子看著我，“跟咱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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