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膀子低著頭出去了。
我在西屋門口站著，把這一幕看在眼裡。
王把頭走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沒說別的，就一句：“這幾天歇著，看看動靜。”
中午吃飯的時候，孫大膀子說去鎮上打聽訊息。
翠兒端著碗，沒抬頭。
他換了件乾淨些的褂子，揣了幾十塊錢，騎上那輛破腳踏車走了。
王把頭沒攔他，也沒說別的。
下午，天陰著，悶得人心裡發慌。老鬼在屋裡睡覺，王把頭坐在院子裡擦洛陽鏟，一下一下的，鏟頭擦得鋥亮。
我在西屋躺著，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昨晚棺槨裡那道手電筒光，那層木板底下到底有什麼？
青銅器？玉器？還是別的什麼？
天黑的時候，孫大膀子沒回來。
翠兒把飯菜端上桌，五個人吃飯變成了四個人。老鬼吸溜著棒子麵粥，說：“這孫子跑哪去了？”
“可能還在打聽訊息。”王把頭夾了一筷子鹹菜。
翠兒坐在桌角，低著頭吃飯，沒說話。我看了她一眼，她眼皮有點腫，像是哭過。
吃完飯，王把頭說：“不等了，睡吧。”
老鬼回屋倒頭就睡。
我躺在西屋床上，聽著窗外的蟲叫，翻來覆去。
孫大膀子去哪了？
真去打聽訊息了？還是去找那夥河南人了？還是......
我想不下去了。
半夜，我起來撒尿。推開門，院子裡黑漆漆的，月亮被雲遮住了。經過東屋的時候，王把頭的門關著，沒動靜。
經過灶房的時候，我停了一下，翠兒那屋的門開著一條縫，被窩疊得整整齊齊，人不在。
我走到院門口，門栓沒插。
推開門，往外看。
月光從雲縫裡漏出來一點，照在土路上，白慘慘的。遠處，一個身影正往河邊走，步子很快，辮子在背後一甩一甩的。
翠兒。
我跟上去，腳步放得很輕。
王把頭教過我，夜裡走路腳後跟先著地，聲音小。她沒回頭，走得很快，像是急著去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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