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拿鼎。輕點，別碰壞了。”
我伸手去拿鼎。
鼎比我想象的重，至少五六斤。我的手剛碰到鼎的耳朵，坑上面傳來王把頭的聲音！
“項北，上來。有人來了。”
不是老鬼的暗號。
老鬼的暗號是鳥叫，兩聲短的一聲長的。這是王把頭自己的聲音。
我的手停在鼎上，沒動。
“快。”王把頭的聲音更低了。
我把手收回來，站起來，抬頭看。
坑口露出兩個腦袋，一個是王把頭的，另一個是別人的。
四十多歲，瘦長臉，顴骨很高，眼窩深陷，鼻樑直直的，嘴唇很薄。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夾克，領口豎著，遮住了半邊脖子。
“這是聞喜。”王把頭說，“他來幫忙出貨。”
聞喜。
王把頭的師弟。
因為青銅器進去。判了八年。剛出來的那個聞喜。
我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聞喜沒說話，往坑裡看了一眼，手電筒光掃過棺槨裡的東西。他看得很仔細，一樣一樣地看，眼睛在那些青銅器和玉器上停了很久。
“東西不錯。”他聲音很沙啞，“鼎是戰國中期的東西，楚式鼎，獸面紋，品相好。劍也是楚國的，綠松石嵌得細，是貴族用的。”
他抬頭看王把頭。
“這些東西，不能在國內出。得走香江。”
“我知道。”王把頭說，“所以才找你。”
聞喜沒接話，又看了我一眼。
“你徒弟？”
“嗯。”
“膽子不小。”他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看見鼎不手抖，還行。”
我沒說話，心裡卻在翻騰。
聞喜來了。
他來出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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