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麻煩我抓住繩子，腳蹬著洞壁，往上爬。這次沒滑，手穩，腳也穩。
爬上去的時候，聞喜伸手拉了我一把。他的手很乾，骨節很大，手心有老繭。
我坐在坑邊上，大口喘氣。
地上攤著一堆東西：青銅鼎。青銅劍。玉璧。瑪瑙珠子。青銅戈。玉璜。青銅釦件。
聞喜蹲下來，一件一件地看。他看得很慢，每件都翻過來看底，放在鼻子底下聞，有的還用舌頭舔一下。
“鼎是楚國的，戰國中期，貴族用的。劍也是楚國的，品相好，綠松石原裝。”他指著玉璧，“這塊青白色的，是和田料，值錢。那塊黃褐色的，本地玉，差一些。”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這些東西，在香江能賣個好價。但我得先把話說明白！青銅器燙手，走得慢。快的話三個月，慢的話半年。錢到賬之前，東西不能露面，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規矩我懂。”王把頭說。
聞喜看了孫大膀子站的方向一眼。
遠處，孫大膀子蹲在地頭，背對著這邊，看不見臉。
“他呢？”
“他是地主，墓在他家地裡。”王把頭聲音很平，“分他一份就行。其他的，不用讓他知道。”
聞喜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把青銅鼎和青銅劍裹進去，塞進夾克裡。玉璧和瑪瑙珠子用另一個布包裝了，遞給王把頭。
“這兩樣你先拿著。等青銅器出了，再一起分。”
王把頭接過來，揣進懷裡。
“走。”
老鬼從楊樹上溜下來，跑過來，壓低聲音說：“東邊有車燈，二里地外，往南走了，不是往這邊來的。”
“不管。走。”
我們往回走。
孫大膀子拉著板車，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像是在趕什麼。
老鬼跟在後面，我走在中間，王把頭殿後。聞喜走在他旁邊，兩個人並排，誰也沒說話。
走到半路，王把頭忽然低聲說了句：“東西先放你那。等風聲過了，我來找你。”
“行。”聞喜的聲音很輕，“老地方。”
然後他拐進了岔路，消失在黑暗裡。
我們繼續走。
孫大膀子沒回頭，不知道是沒看見，還是裝作沒看見。
回到院子，翠兒還亮著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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