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東西攪在一起，像一鍋粥。
我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但我知道，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得穩住。手不能抖，眼不能眨，話不能說錯。
這行裡，一步走錯，就什麼都沒了。
窗外，天快亮了。
孫大膀子終於回屋了，門吱呀一聲關上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我翻了個身，把摺疊刀從枕頭底下摸出來，攥在手裡。
刀刃冰涼，硌得手心發疼。
我閉上眼。
等著天亮。
天亮之後，我在院子裡找到了孫大膀子。
他蹲在棗樹底下抽菸，菸頭扔了一地，眼睛紅得像兔子，一看就是一宿沒睡。看見我走過來，他猛地站起來，手裡的煙差點掉了。
“想好了？”
我站在他面前，故意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東屋的方向。
王把頭的門關著，沒動靜。
“我跟你幹。”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嚇人。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攥得死緊，聲音壓得極低：“好兄弟！我就知道你沒選錯！”
“但得等等。”我說，“等錢分了再動手。現在動手，東西在誰手裡都說不清。”
“我知道！”他鬆開我的胳膊，搓著手，臉上的笑收都收不住，“分錢的時候動手最好。錢和東西一起拿，拿了就走。”
“怎麼動手？”
他看了看四周，湊過來：“分錢的時候肯定在屋裡。王把頭數錢，老鬼在旁邊。你和我進去，你把刀架在老鬼脖子上，我對付王把頭。”
“用什麼？”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刀，刀不長，但刃口磨得發亮。
“他一個老頭子，嚇唬嚇唬就行，不用真動刀子。”他把刀又揣回去，“弄出人命麻煩大。”
“行。”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滿臉褶子：“兄弟，以後你就是我親兄弟！東西對半分，錢也對半分，咱們倆搭夥，比跟著王把頭強十倍！”
我也笑了一下，笑得很真。因為我是真的笑了，笑他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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