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攤牌“我考慮考慮。”我說。
他急了：“考慮什麼？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王把頭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吃肉你喝湯，你跟著他幹一輩子都是個小弟！”
“我說了，考慮考慮。”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鬆開了我的袖子，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行。你考慮。但別考慮太久。東西就在手裡，早分早踏實。”
他站起來，端著碗走到院子裡，站在棗樹底下，仰頭看天。
月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拖得很長。
我坐在桌邊，心裡翻來覆去的。酒在胃裡燒，燒得我想吐。
翠兒站起來收拾碗筷。
她從我身邊過的時候，手指碰了一下我的手背。涼的，滑的，跟昨晚在蘆葦蕩裡一樣。我抬頭看她，她沒看我，端著碗進了灶房。
王把頭把最後一口饅頭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站起來。
“早點睡。明天分錢。”
他進了東屋，門關上了。
老鬼打了個哈欠，抹了把嘴，回了西屋。我坐在院子裡，一個人。
月亮從雲縫裡漏出來，照在棗樹上，影子在地上晃。
灶房裡，水聲嘩嘩的，翠兒在洗碗。碗碰碗的聲音，叮叮噹噹的。
我站起來，走到灶房門口。
她背對著我，腰上繫著圍裙，辮子搭在肩膀上。水從她手指縫裡流過去，她洗得很慢，一個碗洗了好幾遍。
“他跟你說了？”她沒回頭。
“說了。”
“你怎麼想？”
“沒想好。”
她把碗放進櫃子裡，轉過身，靠在灶臺上，看著我。灶裡的火還沒滅，光從她身後透過來，把她的頭髮照得發紅。
“他說分你一半。”
“嗯。”
“你信嗎？”
我沒回答。
她走過來，站在我面前，很近，能聞見她身上的皂角味和灶灰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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