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
“看人。”
我沒說話。
“土是死的，人是活的。土擺在那兒，你看懂了就是懂了，看不懂就是看不懂。人不一樣。人今天跟你稱兄道弟，明天就能在背後捅你一刀。你看懂了，還得裝看不懂。裝懂了，還得裝沒看懂。”
他點了煙，抽了一口。
“孫大膀子那事，你處理得不錯。但那是運氣。他蠢，你聰明，所以你贏了。換一個聰明人，你就輸了。”
“那怎麼學看人？”
“看。”他吐了口煙，“多看。看多了就知道了。什麼人能信，什麼人不能信，什麼人能用，什麼人不能碰。這些東西，教不了。得自己吃虧，吃多了就懂了。”
我坐在那兒，聽著。
“聞喜那事，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動周老闆？”
“因為時機不到？”
“不是。因為我不瞭解他。”他看著我，“我知道他是誰，在哪開店，走什麼貨。但我不知道他腦子裡想什麼。他是聰明人，聰明人不好對付。跟他鬥，不是比誰膽子大，是比誰看得遠。”
“那什麼時候動他？”
“等。等我看清楚他。”他把煙掐滅，“這行裡，活得久的，不是最能打的，是最能等的。”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回去睡吧。明天開始，我教你認人。”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把頭，認人......從誰開始？”
他想了想。
“先從我開始。你看我是什麼人？”
我愣了一下。
“您，您是好人。”
他笑了。
不是那種笑，是那種！！
怎麼說呢，像是聽了一個不好笑的笑話，但給你面子，笑了一下。
“好人。”他重複了一遍，“這行裡，沒有好人。”
他關了燈。
我站在黑暗裡，站了一會兒，推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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