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送信把頭教我認人的方法很特別。
他不講大道理，就讓我看。
看老鬼，看小鈴鐺，看老趙，看每一個進院子的人。
“你看一個人，別看他說什麼，看他做什麼。”他蹲在棗樹底下，“看他做什麼還不夠，看他在沒人看見的時候做什麼。”
我看了三天，什麼也沒看出來。
老鬼在沒人看見的時候偷吃小鈴鐺剛炸好的花生米，被燙得齜牙咧嘴，還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小鈴鐺在沒人看見的時候對著水盆練笑，嘴角往上翹，翹到一半又放下，像是在練習某種表情。
老趙在沒人看見的時候蹲在雞窩前面跟雞說話，說得可認真了，那雞聽沒聽懂不知道，但老趙自己說得很投入。
我把這些跟把頭說了，他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
“你看出來了。”
“看出來了。老鬼嘴饞，小鈴鐺想學笑，老趙腦子有問題。”
“不是。”他把菸袋鍋在鞋底磕了磕，“你看出來的是他們幹什麼，不是他們是什麼人。”
“那有什麼區別？”
“老鬼嘴饞，但他偷吃花生米的時候，把大的挑走了，小的給你留了一碗。這說明什麼？”
我想了想。
“他心裡有別人。”
“對。小鈴鐺練笑，不是想笑給別人看，是想笑的時候好看一點。她怕你嫌她不好看。”
我心裡動了一下。
“老趙跟雞說話，是因為沒人跟他說話。他是個孤老頭子，不跟雞說，就得跟自己說。”
我蹲在那兒，沒說話。
“看人，不是看他在幹什麼，是看他為什麼幹。動機看明白了，這個人你就看透了。”
我點了點頭。
“那您呢？”我問，“您在沒人看見的時候幹什麼？”
他看了我一眼，把菸袋點上。
“抽菸。”
“那不是跟有人看見的時候一樣嗎？”
“一樣。”他吐了口煙，“所以你看不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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