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照片背面用鉛筆寫著一行字，字跡工整：唐墓位置，西北方向，1963年攝。
“墓道朝南，墓室在地下十二米左右。墓道兩側有壁畫，前室後室各一個，耳室兩個。四室規格，王侯級別。”馬明遠又抽出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石碑的區域性，字跡模糊，只能看清幾個筆畫。“這是墓誌銘的照片，字跡大部分還能辨認。墓主是唐代的一個節度使，姓什麼看不清了，但封號還在，‘清河郡王’。”
把頭把照片拿起來，對著燈看了看。燈是白熾燈，光發黃，照在照片上，那些模糊的字跡更看不清了。
“東西呢？”
“六十年代勘測的時候，墓室沒開啟，不知道里面有什麼。但按規格，至少有三彩器。金銀器。銅鏡。墓誌銘。運氣好，可能有壁畫揭片。”
“壁畫揭片？”我問。
“把壁畫從牆上揭下來，一片一片的，到了外面再拼起來。”馬明遠說，“但那得專業團隊，咱們幹不了。拿器物就行。”
把頭把照片放下，把地圖又開啟，看了一會兒。
“你爹知道你來嗎？”
馬明遠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不知道。”
“他知道你拿了這些？”
“不知道。”
把頭沒再問，把地圖捲起來，遞給馬明遠。
“收起來。”
馬明遠把地圖和照片收進皮箱裡。
把頭從炕上下來，站在地上，點了根菸。
“這個地方，我盯了三年。你拿了檔案出來，投奔我，不是碰巧。”
馬明遠沒說話。
“你是想用這個墓當投名狀。”
馬明遠抬起頭，看著把頭。
“我在京津待不下去了。工作沒了，房子退了，身上就剩幾千塊錢。我爹在號子裡，我連看他都不敢。”
“我只有這張地圖。您要是不收我，我就自己幹。一個人，能挖多少算多少。”
屋裡安靜了。
把頭抽完那根菸，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了一下。
“你自己幹，死在裡面都沒人知道。”
馬明遠沒說話。
把頭走回炕沿坐下，看著馬明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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