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過兩回。”王把頭說,“地形看好了,附近沒有護林隊,最近的村子在三里地外,夜裡沒人出來。但有一個問題。”
他看著我,菸袋鍋在炕沿磕了磕。
“那片地方土質雜,我打了十幾鏟,土芯斷斷續續的,一直沒摸準墓室的確切位置。只大概知道在這一片...”他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個圈,“方圓五十米。”
我心裡有了點數。
王把頭的手藝我是見過的,一剷下去,深淺深淺拿捏得死死的,上次紅山那個冢子,他七鏟就定了位。連他都摸不準的地方,說明底下情況確實複雜。
“明天你跟我上去,再探一遍。”他說。
“好。”
老鬼打了個哈欠,翻身面朝牆:“你們去吧,我在外圍盯著。這地方我熟,有幾個制高點能看見整條溝。”
第二天天沒亮,王把頭就把我叫起來了。
老趙煮了兩碗疙瘩湯,我們呼嚕呼嚕喝完,揹著布包出了門。
他那輛破二八腳踏車還停在後院,鏈條上了油,騎起來順當多了。他騎車,我坐在後座,往北走。
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天剛放亮,他把車停在一條幹溝邊上,鎖在幾棵荊條叢裡。
“走。”
我跟著他往溝裡走。
這地方是典型的赤峰地貌,緩坡。荒草。風化石。溝不深,兩邊是慢坡,長滿了荊條和野酸棗。
走了大概二里地,他停下來,蹲在一叢荊條後面,往四周看了一圈。
“就是這片。”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這片坡地沒什麼特別的,光禿禿的,草都不怎麼長。
但仔細看,能看出坡面不是自然形成的,中間微微凸起,向兩邊慢慢緩下去,像是底下有什麼東西把土頂起來了。
王把頭從布包裡掏出洛陽鏟,一節一節擰好。那鏟頭我認得,就是上次在紅山用的那根,鋼口好,沉手。
“看好了。”
他選了一塊地方,兩腳分開,腰微微彎下去,手腕一沉,鏟頭“噗”地扎進土裡。往上提的時候,他不用蠻力,手腕輕輕一轉,鏟頭帶著土芯就上來了。
一截土芯放在地上,他用指尖捻開。
“生土。黃的,純的,底下沒東西。”
走了十幾步,第二鏟。
“還是生土。”
又走了十幾步,第三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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