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下鏟第五鏟，往東邊偏移。
這次土芯上來，王把頭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又遞給我。
“聞聞。”
我接過來，一股說不上來的氣味鑽進鼻子裡，不是腐爛的臭味，是一種悶了很久的。潮溼的土腥味，混著一點點金屬的鏽氣。
“有銅味兒。”我說。
王把頭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底下有青銅器。”
他站起來，把鏟子往地上一插，掏出菸袋鍋點上。
“這地方，是個遼墓。墓室大概在...”他看了看四周的地勢，又看了看剛才打鏟的幾個點位，“在咱們腳底下偏北，深度三米左右。不大，但東西應該不少。”
我低頭看著腳下的土地，心裡有點癢。三米深，不大不小，正好練手。
“今晚動手？”
“今晚。”王把頭把鏟子拆了，重新裹進布包裡，“先回去，叫上老鬼，天黑之前過來。”
回去的路上，他騎車，我坐在後座。風從耳邊刮過去，我心裡一直在琢磨那截帶銅鏽味的土芯。
“把頭，”我忍不住問，“您怎麼從土芯裡聞出銅味兒的？我聞著就是土腥味。”
王把頭沒回頭，聲音從前面飄過來：“多聞就聞出來了。生土是一個味兒，熟土是一個味兒，出了銅器的土又是一個味兒。這玩意兒教不了，得自己攢經驗。”
他頓了頓。
“你聞過一回，下次就知道了。”
我心裡記下了這句話。
天黑之前，我們三個到了。
老鬼把腳踏車藏在溝裡，自己爬上了溝東邊的一個高坡，那裡能看見整條溝和遠處的路。他說那裡視野最好，有車燈能提前三里地看見。
王把頭帶著我到了白天打鏟的地方，把布包放下，開始組裝洛陽鏟。
“今晚不打探鏟了，直接開洞。”
“不打探了？”
“位置摸清了，再打就是浪費時間。”他把鏟頭擰緊，遞給我，“你來。”
我一愣，接過鏟子。
“你不是想學嗎？上手。”
我攥著鏟子，手心有點出汗。上次在紅山，我只是看他打鏟。幫他清土，自己從來沒正兒八經地動過手。
“別緊張。”王把頭蹲在旁邊，掏出菸袋鍋，“記住我白天的手法！手腕用力，不是胳膊。鏟頭下去要正，歪了容易卡住。提上來的時候輕輕轉一下，土芯不容易斷。”
我深吸一口氣，找準位置，手腕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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