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了不到半小時，我後背就溼透了，手上磨出了水泡。
王把頭蹲在旁邊看著，
不急不慢地抽著菸袋。
偶爾說一句：“往左偏了”
“鏟子斜了”
“土別亂扔，堆在兩邊”。
我沒吭聲，咬著牙繼續挖。
挖到齊腰深的時候，鏟頭忽然碰到什麼東西，發出一聲脆響。
我停下手。
“石頭？”我問。
王把頭跳進坑裡，用手扒開周圍的土。扒了幾下，露出一層碎石子，摻在土裡，鋪得很均勻。
“石子層。”他捏起幾顆看了看，“防盜的。遼墓常見的手法，在墓頂上面鋪一層石子，有人挖盜洞，石子會往下塌，把洞填了。”
“那怎麼辦？”
“慢點挖，一層一層清。石子塌了就塌了，清出來接著挖。只要不引起大面積的塌方，就沒問題。”
我繼續挖，這次小心多了。
每一鏟都輕輕的，先把石子撥開，再取土。石子確實在往下塌，沙沙地響，但塌得不厲害，清一鏟就能穩住。
又挖了半個小時，
坑已經有一人多深了。
我站在坑裡，抬頭只能看見一小片天。
王把頭在上面遞繩子下來：“綁腰上，我拉你上來。”
我爬上去的時候，渾身都是土，胳膊酸得抬不起來。王把頭往坑裡照了照，點了點頭。
“今晚就到這。明天繼續。”
“為什麼不今晚打通？”我問。
“急了容易出事。”他把坑口蓋上樹枝和枯草，“今晚把洞打到墓頂上面，留最後一層土。明天夜裡來，一鏟子就能捅進去。這樣萬一白天有人發現，也看不出什麼。”
我點了點頭，覺得有道理。
老鬼從坡上溜下來，低聲說：“後半夜平安無事。護林隊沒來，村裡也沒動靜。”
“走，回去睡覺。”
回老趙家的路上，我坐在腳踏車後座上，渾身散了架似的，但心裡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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