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下墓第二天夜裡，天剛擦黑，我們就出發了。
王把頭騎車，我坐後座，老鬼自己騎了一輛借來的腳踏車，三人大半夜地往北走。路不好走，坑坑窪窪的，顛得我屁股疼。
到了地方，老鬼照例爬上東邊那個高坡，消失在黑暗裡。王把頭把腳踏車鎖在溝裡，帶著我摸黑往坡上走。
挖的那個坑還在，蓋著樹枝和枯草。
王把頭撥開，用手電筒往下照了照，坑壁沒塌，洞底還是昨晚的樣子，最後一層土還留著。
“下去吧。”他把繩子遞給我。
我把繩子系在腰上，另一頭系在坑邊那棵老樹根上，順著繩子往下滑。腳踩到洞底的時候，我抬頭看了一眼，王把頭的腦袋探在洞口，手電筒光從上面照下來，在洞壁上晃出一個光圈。
“最後一層土不厚，一鏟子就能捅開。捅開之後別急著下去，先等等，讓裡面的氣散一散。”
我點了點頭，抄起鏟子。
這層土確實不厚，大概只有一拃深。我輕輕鏟了幾下，土就鬆了，再一剷下去，鏟頭突然一空！
“噗”的一聲，捅進去了。
一股氣味從下面湧上來。
不是腐爛的臭味，是一種悶了很久的。潮溼的土腥味，混著一點點說不清的味道，像是生鏽的鐵器，又像是發黴的木頭。
我往後躲了躲，等了幾秒鐘，氣味散了一些。
王把頭在上面說：“把洞口擴一擴，能鑽過去就行。”
我用鏟子把洞口周圍的土刮掉，擴成一個能鑽進人的方口。手電筒往下照，下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我把手電筒扔下去，聽見“啪”的一聲，落在實地上了。
然後我解開腰上的繩子，側著身子，鑽了進去。
腳踩到實地的時候，我才發現墓室比我想象的小。
手電筒在地上，光朝上照著，把整個墓室照得影影綽綽的。
墓室大概兩米見方，四壁是石板壘的，沒有花紋，就是光禿禿的青石板。墓頂也是石板的，有些地方已經塌了，露出上面的土層。
正中間是一具棺材。
說是棺材，其實已經爛得不成樣子了。木板朽得發黑，歪歪斜斜地塌在地上，只剩個大概的形狀。棺材蓋早就爛沒了，裡面的東西散落了一地。
我蹲下來，把手電筒撿起來，先往四周照了一圈。
靠牆的地方有幾個陶罐，有的倒了，有的還立著。地上散著幾件銅器，綠鏽斑駁的。
棺材裡面和周圍，能看見幾件金器的反光，黃澄澄的，在手電筒光下一閃一閃。
王把頭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
“看清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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