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珠子裝進褲兜裡，陶罐放進麻袋。
最後是銅錢。
我蹲在地上，一枚一枚地撿。銅錢不大，比現在的硬幣大一圈，方孔，字有些模糊了。我用手搓了搓，看見幾個字，熙寧通寶。元豐通寶。北宋的。
王把頭教過我，遼墓裡出北宋銅錢是常事。那時候遼宋之間打打停停，但貿易一直沒斷，銅錢流透過去，人死了帶著埋進土裡。
銅錢撿完了，我又用手電筒把墓室掃了一遍，確認沒有漏掉東西。
“拿完了。”我衝上面喊。
“遞上來。”
我把麻袋口紮緊，系在繩子上。繩子往上拉，麻袋晃晃悠悠地升上去。
然後我把繩子放下來，系在腰上，往上爬。
爬到一半的時候，腳滑了一下。
我整個人懸在半空，晃了兩下，手心火辣辣地疼，水泡破了。
我咬著牙，使勁蹬了一腳洞壁，手往上夠了一把，抓住了洞口的邊緣。
王把頭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了上去。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渾身上下全是土，手心黏糊糊的，是血和汗混在一起。
老鬼從暗處閃出來，蹲在洞口旁邊，用手電筒照了照坑底。
“回填？”
“回填。”王把頭說。
我們三個把挖出來的土一鍬一鍬地填回去，蓋上樹枝枯草，又撒了些乾土。王把頭在周圍轉了一圈，把腳印都掃平了。
下山的路上，老鬼走在前面，我走在中間，王把頭殿後。誰也沒說話，只有風聲和腳步聲。
回到老趙家，天已經快亮了。
王把頭把麻袋裡的東西倒在炕上，一件一件地看。
他先拿起金帶扣，在手電筒光下看了很久，又掂了掂分量，最後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遼代中期的，貴族用的。含金量不低，能走個好價錢。”
他把金帶扣放在一邊，拿起金耳環和那幾顆瑪瑙珠子看了看。
“耳環是金的，珠子是松石的，都是真的。珠子品相一般，但也能賣。”
然後是金片。
“衣服上的裝飾，壓花工藝，遼代常見的。這東西不值大錢，但好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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