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南下金器還沒出手，王把頭就說要走了。
“去哪兒？”我問。
“河南。”
他把菸袋鍋在鞋底磕了磕，開始收拾東西。炕上攤著那幾件金器，他用布包了三層，塞進一箇舊帆布包裡，又把包綁在腳踏車後座上。
“河南什麼地方？”
“三門峽。那邊有漢墓群，我早年跑過，現在想去看看。”
老鬼靠在牆上，嚼著一根草：“把頭，河南可不是咱們的地盤。那邊土夫子多，規矩跟關外不一樣。”
“我知道。”王把頭把菸袋別在腰上，“正因為不一樣，才要去。項北現在只會關外這一套，得讓他見識見識別的。”
我聽著，心裡有點激動。
河南，北派土夫子的老窩。
洛陽鏟就是那兒傳出來的，漢墓群。積石墓。積沙墓，什麼都有。王把頭提過，他在河南跑了好幾年，跟那邊的把頭都認識。
“東西怎麼辦？”我問，“金帶扣還沒出手。”
“帶著走。”王把頭把帆布包背在背上，“到了河南找老金。他在那邊也有線，比赤峰這邊還穩。”
老金。
上次在火車站收玉豬龍那個中間人，原來在河南也有路子。
我們天沒亮就出發了。
王把頭騎車，我坐後座，老鬼自己騎一輛，三人大半夜地往南走。
騎了大概兩個小時，到了一個小火車站，跟上次出貨那個站差不多，灰撲撲的房子，一條鐵軌，連站牌都是歪的。
王把頭把腳踏車鎖在站外，沒再管。
這兩輛車是他從赤峰舊貨市場花五十塊買的，騎完就扔，不心疼。
火車是綠皮的，慢車，從赤峰往南走，經過河北。山西，繞一大圈才到河南。我們買的是硬座，三個人擠在一排。
車廂里人多，空氣渾濁，到處是泡麵味和汗味。王把頭把帆布包抱在懷裡，閉著眼靠著窗戶，像是睡著了。
我坐在中間，老鬼靠過道。
車開了大概一個小時，老鬼捅了捅我，低聲說：“到了河南，你少說話，多看。”
“為什麼？”
“那邊規矩多。你一張嘴，人家聽出你是關外的口音，容易惹事。”
“惹什麼事？”
老鬼看了王把頭一眼，見他閉著眼，才壓低聲音說：“河南的土夫子，分好幾派。洛陽一派，三門峽一派，南陽一派，各佔各的地盤，外人進去挖，得拜碼頭。不拜碼頭，被人發現了，輕則打一頓，重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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