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鬼市王把頭蹲下來，從編織袋裡掏出那三個灰陶罐，放在藍布旁邊。
老頭抬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拿起一個陶罐，翻過來看了看底，又用手敲了敲，聽聲音。
然後放下，拿起第二個。第三個。
看完三個陶罐，他伸出兩根手指。
王把頭搖了搖頭，伸出三根。
老頭又看了看陶罐，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他從懷裡掏出一沓錢，數了三十張十塊的，遞給王把頭。
王把頭接過錢，沒數，直接揣進懷裡。
三百塊。
三個漢代的陶罐，三百塊。
我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但沒說話。
王把頭又從編織袋裡掏出那個白釉瓷瓶，放在藍布上。老頭拿起來看了看，又用手電筒照了照瓶口和瓶底，搖了搖頭，把瓶子推回來。
“民窯的，有衝線。”他聲音沙啞，“不值錢。”
王把頭沒多說，把瓶子收回去。
我們又往前走了幾步，在一箇中年人面前停下來。那人面前擺著幾件銅鏡和銅錢，看著像是專門收銅器的。王把頭把銅馬具飾件和銅鏡掏出來，放在地上。
中年人拿起銅鏡，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花紋，又掂了掂分量。然後拿起那幾件銅馬具，一件一件地看。
“銅鏡還行，漢的，品相一般。”他指著銅馬具，“這東西是遼的？馬具上的？”
王把頭點了點頭。
中年人伸出五根手指。
王把頭搖了搖頭，伸出七根。
中年人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他數了七十張十塊的，遞給王把頭。
王把頭接過錢，這次數了，然後把銅錢也掏出來，七枚五銖錢，兩枚北宋的。
中年人看了看，又掏出二十塊，連之前的錢一起遞過來。
七百二十塊。
銅鏡。銅馬具。九枚銅錢，一共七百二十塊。
王把頭把錢揣進懷裡，站起來，帶著我往外走。
出了巷子，我忍不住問：“把頭，三個漢代的陶罐才賣三百塊？”
“不值錢的東西就是不值錢。”他點了根菸，“陶罐遍地都是，漢墓裡一挖一堆，完整的也就幾百塊。銅鏡也一樣，普通品相的，幾百塊頂天了。”
“那白釉瓷瓶呢？您不是說能值幾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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