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到赤峰的時候,是凌晨四點多。
天還沒亮,站臺上冷冷清清的,就我們三個人下車。
風從站臺那頭灌過來,冷得我直縮脖子。
王把頭把帆布包背在胸前,雙手插在袖筒裡,走在最前面。老鬼跟在後面,嘴裡叼著根沒點著的煙,眯著眼看天。
“先回老趙家。”王把頭說。
我們沒搭車,走著去的。老趙家在城邊,走路要一個多小時。
路上沒人,路燈也壞了大半,黑漆漆的,只有我們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街上響。
“把頭,”我忍不住問,“老金那邊,您多久沒聯絡了?”
“小半年。”他頭也沒回,“上次紅山那件玉豬龍出了之後,就沒再找他。”
“他還記得您嗎?”
“記不記得不重要。”王把頭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這行裡,認貨不認人。東西好,他就記得;東西不好,親爹也不認。”
老鬼在後面哼了一聲:“老金那人,壓價太狠。上次玉豬龍,九萬就給他拿走了。那東西拿到京津,少說十五萬。”
“十五萬你也得有路子。”王把頭說,“老金壓價,但他穩。不黑吃黑,不釣魚,不拖款。這行裡,能做到這三點的,沒幾個。”
我沒再說話,心裡盤算著那塊玉佩能賣多少。
王把頭說值三十萬,老金能給多少?
二十萬?十五萬?還是更少?
到了老趙家,天已經矇矇亮了。
老趙給我們開了門,看了我們一眼,沒多問,轉身去灶房燒水。我們三個進屋,倒在炕上,誰也沒力氣說話。
睡到中午,王把頭起來了。他在院子裡洗了把臉,回來跟我說:“我去找老金。你跟老鬼在屋裡等著,哪兒也別去。”
“您一個人去?”
“一個人。人多扎眼。”
他把帆布包開啟,從裡面拿出那塊玉佩和金帶扣,用布包好,揣進懷裡。
其他的金耳環。金片。瑪瑙珠子。玉鴞。玉環那些,還留在包裡,塞回床底下。
“這些東西先不拿,看看老金那邊的價再說。”
他出門的時候,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老鬼在屋裡喊我:“別看了,進來。把頭辦事,沒那麼快。”
我回到屋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等著。老鬼倒是不急,泡了杯茶,坐在炕沿上慢慢喝。
“鬼哥,老金是個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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