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跑了！再跑放狗了！”
然後是一陣沉默。
腳步聲停了，狗也不叫了。
過了大概一分鐘，腳步聲又響起來，但這次是往遠處走的。
“媽的，跑得倒快。”那個男人罵了一句，腳步聲越來越遠。
又過了幾分鐘，老鬼的暗號從遠處傳過來，一聲長的，兩聲短的。安全。
我長出一口氣，渾身像是散了架，靠在洞壁上，大口喘氣。
王把頭在上面低聲說：“上來。今晚不幹了。”
我爬上去的時候，腿都是軟的。孫大膀子蹲在洞口旁邊，臉色發白。
“誰來了？”王把頭問老鬼。
老鬼從楊樹上溜下來，壓低聲音：“兩個巡夜的，可能是鎮上聯防隊的。他們在地邊上轉了一圈，沒發現咱們。但有個事不對勁！”
“什麼事？”
“他們說‘別跑了’，說明他們在追別人。不是追咱們。”
王把頭皺了皺眉：“還有別人在這片？”
“不好說。”老鬼看了看四周，“先把洞口蓋上，撤。”
我們把挖出來的土填回去大半，蓋上樹枝枯草，又撒了些乾土。孫大膀子拉著板車，我們跟著，摸黑往回走。
一路上誰也沒說話。
回到孫大膀子家，已經快半夜了。他媳婦還亮著燈，聽見動靜開了門。她站在門口，月光照在她臉上，白得發亮。
“回來了？”她聲音很輕。
“回來了。”孫大膀子把板車推進院子，“弄點吃的。”
她轉身去灶房，辮子甩了一下，搭到肩膀後面。
我坐在院子裡，渾身是土，胳膊酸得抬不起來。她端了一盆熱水出來，放在我面前。
“洗把臉吧。”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她。她沒看我，轉身又去灶房了。
我洗了臉，水是溫的，帶著一股灶灰的味兒。洗完把水潑在院子裡，她端了面出來，放在我面前。
“吃吧。”
我低頭吃麵，她在旁邊站著，像是在等什麼。
“你也去歇著吧。”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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