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兒。”
我們把東西放下。趙悶頭和劉三鏟開始清理地面，把枯葉扒拉開，露出下面的泥土。老鬼找了塊石頭坐下，捶著自己的腿。
“可算能歇歇了。這兩天的車坐的，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
聞喜沒歇，他走到巖壁邊緣，往外看了看，又走回來，低聲對把頭說：“這位置，看不見道觀。”
把頭點頭，“看不見好。他們也看不見咱們。”
馬明遠攤開圖紙，又看了看，指著上面一個標記：“道觀應該在這個方向，直線距離大概兩公里，中間隔了兩道山樑。”
“兩公里不遠。”我說。
“是不遠，但山路難走，他們過來得費點工夫。”把頭說，“咱們動靜小點，他們發現不了。”
劉三鏟和趙悶頭清理出一塊夠我們七個人躺下的地方。老鬼把棉被鋪在枯葉上，雖然薄，但總比直接躺地上強。
把頭把我們叫到一起。
“晚上輪值。兩人一班，一班兩個鐘頭。我和項北第一班，老鬼和聞喜第二班，劉三鏟和趙悶頭第三班，馬明遠單獨一班，看天亮前那段時間。”
馬明遠抬頭，“我一個人？”
“你眼睛好，耳朵靈。”把頭看著他，“有動靜，別自己處理，叫醒我們。”
馬明遠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白天睡覺，晚上幹活。”把頭繼續說，“從現在開始，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要說也壓低聲音。工具輕拿輕放，別弄出響動。抽菸的忍著，菸頭別亂扔，挖坑埋了。”
老鬼苦著臉，“煙都不能抽？”
“不能。煙味能飄出去。不想被道觀裡那幾個老傢伙聞著味找過來，就忍著。”
老鬼嘆了口氣，從懷裡摸出煙盒，看了看，又塞回去了。
“吃飯咋辦？”劉三鏟問。
“吃乾糧。小鈴鐺蒸的饅頭，還有鹹菜。水省著點喝，明天我去找找附近有沒有水源。”把頭說，“生火絕對不行，一點火光都不能有。”
大家都點頭。
把頭看了看我們，“最後說一句。咱們是來挖東西的，不是來送命的。眼睛放亮點，耳朵豎起來。誰發現不對，立馬出聲。”
他說完，揮了揮手。
“現在，該睡覺的睡覺，該警戒的警戒。天黑開工。”
劉三鏟和趙悶頭直接裹著棉被躺下了。
老鬼也躺下了，嘴裡還嘟囔著“這被子薄得跟紙似的”。聞喜靠坐在巖壁邊，閉上眼睛，但我知道他沒睡。
馬明遠又拿出他那本唐代墓葬結構的書，藉著巖壁縫隙透進來的光看。
我跟著把頭走到巖壁外側，找了個能看見來路和那片平地的位置，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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