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千年我站在墓道里，手電筒光還照著牆上的畫。
把頭的聲音從前室門洞那邊傳過來，有點遠：“項北，等明遠下來，你倆一起過來。”
“知道了把頭。”我回了一句。
頭頂洞口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繩子摩擦的動靜。
我退開兩步，把手電筒往上照了照。
馬明遠正抓著繩子往下出溜，動作比把頭慢點，但也挺穩當。
他腳踩到浮土上的時候，身子晃了一下，我伸手扶了他胳膊一把。
“謝了。”他說。
他站穩，把手電筒從嘴裡拿下來，第一件事不是看周圍，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空氣還行，氧化得差不多了。”他自言自語了一句。
然後他才舉起手電筒，往兩邊牆上照。
光柱掃過壁畫的那一刻，馬明遠整個人都頓住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臉幾乎要貼到牆上，手電筒湊得很近。
“我的天......”他聲音壓得很低，但能聽出來有點抖，“儲存得太好了。”
他用手電筒仔細照著一處壁畫，光在那片紅紅綠綠的顏色上慢慢移動。
“你看這線條，”他指著畫上一個騎馬的人，“流暢，有力度，典型的唐代鐵線描。還有這色彩，硃砂。石綠。石黃......過了一千多年，還能這麼鮮亮，說明這墓密封極好，沒進過水汽。”
我湊過去看。
他照的是那個梳高髻的女人。
“這是墓主人的夫人，或者就是女墓主本人。你看她的髮髻，這是唐代流行的拋家髻，還有這衣服，交領。寬袖，典型的唐裝。”
他又把手電筒光往旁邊挪，照到那些舉著旗子。拿著樂器的人。
“這是儀仗隊。唐代貴族出行，講究排場。旗。傘。扇。戟，都有規制。你看這個人手裡拿的，像是金瓜，是儀仗兵器的一種。”
他說得很細，我聽得有點愣。
這些東西，我剛才看就是一堆顏色和線條，到他嘴裡，全成了有名字。有講究的活物。
“這東西......值錢嗎？”我還是問了這句。
馬明遠轉過頭看我，手電筒光晃了一下他的臉。
他笑了笑，那笑有點複雜，像是覺得我這問題傻，又像是理解。
“值錢。非常值錢。但不是咱們能拿的錢。”
“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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