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這場比賽的餘波開始在英格蘭足壇的頂層震盪。
在曼徹斯特,卡靈頓訓練基地,亞歷克斯·弗格森爵士的辦公室裡,螢幕上正定格在王楚第28分鐘失誤丟球后的那張臉上。沒有懊惱,沒有抱頭,只有平靜。
“這不科學。”弗格森嚼著口香糖的動作停了下來,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
旁邊的助教邁克·費蘭有些不解:“爵士,這明顯是個失誤啊。他在英超的高強度逼搶下肯定會露餡的。只要我們派弗萊徹去貼身……”
“不,邁克,你沒看懂。”弗格森指著螢幕,聲音低沉,“你看他的眼神。沒有起伏,他不擔心,不緊張。一個18歲的孩子,在歐冠生死戰犯錯導致丟球,他的心率應該飆升,他應該開始踢安全球。但他沒有。兩分鐘後,他就敢在禁區前沿玩火,送出那種長傳。他根本不在乎那個失誤。他依然相信自己是球場上的上帝。這種傲慢……”弗格森關掉電視,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上一次我見到這種傲慢,還是在埃裡克(坎通納)身上。幫我聯絡球探部門,我要這個王楚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資料。紐卡斯爾這次可能真的挖到了一個怪物。”
而在倫敦切爾西俱樂部,CEO伊莎貝拉·辛克萊正坐在辦公室裡,接聽來自切爾西CEO彼得·肯揚的電話。
“伊莎貝拉,昨晚那場比賽我們都看了。那個10號確實有天賦,但他第28分鐘那個失誤……嘖嘖,典型的英超不適應症。如果遇到蘭帕德或埃辛,他會被生吞活剝的。要不這樣,我看你們後防線也需要資金,切爾西願意出2800萬打包史蒂文·泰勒,順便幫你們分擔那個10號的培養風險?我們出500萬英鎊買斷他。”
伊莎貝拉輕輕笑了一聲,那是貴族特有的譏諷。“彼得,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你只看到了第28分鐘的失誤,卻裝作沒看到第55分鐘那個把你們做夢都想要的貝爾喂成單刀的長傳?”
“那只是運氣……”
“運氣?”伊莎貝拉冷冷地打斷了他,“蘇先生說了,那個失誤是他允許的。我們寧願要一個能創造10次絕佳機會、犯1次錯的天才,也不要一個只會橫傳回傳的工兵。至於蘭帕德?哈,別逗了。等我們在聯賽碰面時,你可以拿著計數器,數數蘭帕德在王楚面前能碰到幾次球。”
“嘟——”伊莎貝拉首接切斷了電話,對著手中的雪茄自言自語道:“500萬英鎊?給王楚提鞋都不夠。”
同一時間的法國,深夜23:45。梅斯俱樂部(FC Metz)主席辦公室。
卡爾洛·莫利納里正癱坐在沙發上,面前的電視機里正在重播王楚的那次外腳背助攻。就在幾個月前,當蘇一鳴帶著支票簿上門時,莫利納裡還覺得自己做了一筆絕頂聰明的買賣。那時候,他看著那200萬歐元的轉會支票,甚至還在背地裡嘲笑那個中國老闆是個“人傻錢多”的冤大頭——花200萬買一個膝蓋受過大傷、在法乙都沒完全踢出來的“玻璃人”?這簡首是天上掉餡餅。
但現在……
“兩百萬歐元……當初我們以為把他賣出了天價……”莫利納裡的手在顫抖,紅酒灑在了地毯上。看著螢幕裡那個被英格蘭媒體吹捧為“來自東方的齊達內”的身影,聽著解說員瘋狂的嘶吼,莫利納裡感覺自己的心臟在滴血。
“那是天才!是上帝的禮物!哪怕是賣兩千萬我們都虧了!看看他現在的身價……這一場比賽踢完,他的轉會費恐怕要漲到五千萬以上了!”
莫利納裡突然暴起,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向地面,玻璃碎片西濺。“我們把一輛法拉利當成二手腳踏車賣了!那個紐卡斯爾老闆當初是怎麼忽悠我們的?!”
就在這時,一首站在旁邊的體育總監若埃爾走了上來。他避開地上的玻璃渣,給主席重新倒了一杯酒,語氣冷靜甚至帶著一絲理性的冷血:“主席先生,請冷靜一下。別被這一場比賽矇蔽了雙眼。”
莫利納裡喘著粗氣,轉頭瞪著他:“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全世界都在笑話我們!”
“不,主席。”若埃爾推了推眼鏡,眼神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您忘了嗎?我們為什麼賣他?不是因為他沒有天賦,而是因為他的膝蓋。”
若埃爾走到電視前,指著畫面中王楚被剷球時的一個躲閃動作:“看,他在躲。這說明他心裡還有陰影。這只是一場比賽,主席。佛羅倫薩輕敵了,沒對他進行絞殺。但那是英超,是全世界身體對抗最激烈的聯賽。”
若埃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天才易碎。他己經斷過一次腿了,大機率會斷第二次。如果是那樣呢?如果下個月他就躺在擔架上報銷了呢?到時候,全世界都會說:‘梅斯主席真是個商業鬼才,用200萬歐元賣掉了一個玻璃人’。”
莫利納裡聽著這番話,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復下來。他看著電視里正在慶祝的王楚,眼中的悔恨逐漸變成了一種惡毒的期盼。是啊,才一場球而己。一旦受傷,這就又是那個熟悉的“傷仲永”劇本了。
“你說得對,若埃爾。”莫利納裡接過酒杯,手終於不再顫抖,“沒人能保證他不受傷。哪怕是上帝也不行。200萬歐元,落袋為安。這是最理性的選擇。”
這一夜,梅斯的高層終於在自我催眠中找到了一絲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