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談吐，他說話很平，沒有什麼花言巧語，更不是膽量，來鬼哭谷的人膽子都不小。
她見過太多人了，凡夫俗子，達官貴人，修行之人，魔道高手，什麼樣的都見過。她早就對“人”這種東西失去了興趣。
但這個教書先生不一樣，他說“報仇”的時候，那雙眼睛裡沒有恨。他說“妻子”的時候，那雙眼睛裡沒有淚，什麼都沒有，空空的，像一口枯井。
可就是那口枯井，讓她多看了他一眼，就一眼，但對她來說，已經是很久沒有過的事了。
“你叫什麼？”她問。
齊和已經想好了假名。
“佛野鴿。”
那女人唸叨了一遍，紫色的眼睛裡浮起一絲笑意：“佛野鴿？好奇怪的名字。”
“家父起的。”
“你爹怕是跟你過不去。”
“也許吧。”
那女人笑了一聲，不是之前那種慵懶的。漫不經心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被逗樂了的笑。
笑聲不大，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腳踝上的銀鈴也跟著叮鈴鈴地響。
笑完之後，她重新靠回石椅上，手撐著下巴，紫色的眼睛半眯著，像是在打量一隻誤闖進來的小動物。
“佛野鴿，”她又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搖了搖頭，“不過你這人倒是有趣。”
她頓了頓。
“也罷，就留你在谷中，至於本事嘛——”
她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劃，指甲上的黑色在昏黃的光線裡閃了一下。
“看你有沒有那個命學了。”
齊和站在原地，沒有道謝，也沒有激動。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說“知道了”。
面具下，那女人的嘴角又彎了一下。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向齊和的時候，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在心頭縈繞。
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奇異的吸引力——不是刻意為之的，不是外貌帶來的，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像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東西。
他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做，就比那些跪在地上求她的人更讓人移不開目光。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一種讓人覺得痛心的感覺？他跟別人不一樣，也許這就是她留下他的原因
齊和站在那裡，看著高臺上那個慵懶的。戴著面具的女人。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毒藥。酷刑。生不如死的修煉方式——都有可能。
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滅天魔教，什麼都行，能繼續看進度條漲下去，他就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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