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燃盡齊和在鬼哭谷住了下來。
鬼尊給他安排了一間石室,不大,一張石床,一張石桌,一盞油燈。
石壁上有一個通風的小孔,風從外面灌進來的時候,會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有人在哭。齊和住了三天才習慣那個聲音。
每天的生活很簡單,天亮,如果谷里能算天亮的話,他就去石臺上燃壽。燃壽的次數從一開始的一天一次,變成了一天兩次,再變成了一天三次。
每一次燃壽,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就會亮得更久,熱氣滲進身體的速度也更快。
“命派的修煉,說到底就是一個字——不要命。”
鬼尊第一天就跟他講清楚了,“你把命不要了,換成力量。不要得越多,變得越快,但代價是,你每不要一次,就離死近一步。”
於是他拚命地燃壽,一天三次,每次燃到石臺的紋路自動熄滅,但他其實沒什麼感覺。
第一次坐上去的時候,他確實緊張了一下,鬼尊說燃壽很疼,疼到大多數人受不了。
他做好了心理準備,閉上眼睛,等著那股劇痛襲來。
熱氣滲進身體,暖暖的,像泡在溫水裡,他等了很久,疼沒來。
從頭到尾,他感受到的只有那種溫熱的。緩緩流淌的感覺,不疼,不難受,甚至有點舒服。
他當時差點睜開眼問鬼尊“開始了沒有”。
但他忍住了,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他表現得一點都不疼,那不正常。
普通人來一次要躺三天,他要是跟沒事人一樣從石臺上跳下來,鬼尊一定會起疑。
所以齊和開始演戲。
第一次從石臺上下來的時候,他放慢了動作,讓臉色白了一點,燃壽的熱氣湧過全身,臉色發白是正常的,這不需要裝。
他扶著石臺的邊緣,站了一會兒,讓腿微微發顫,然後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石室門口。路過鬼尊身邊的時候,他刻意壓低了呼吸,讓它聽起來有些急促。
鬼尊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齊和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這一關,過了。
從那天起,齊和的修煉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是真正的燃壽。打熬筋骨。淬骨。煉筋;另一部分是表演。
他要在鬼尊面前演一個被燃壽折磨得死去活來。但因為執念而咬牙堅持的苦情人設。
每次從石臺上下來,他都放慢步伐,讓身體微微發抖,有時候還故意在鬼尊能看到的角度揉一揉太陽穴,或者按一按胸口。
鬼尊果然被唬住了。
有一次齊和從石臺上下來,故意走得很慢,額頭上全是汗,燃壽過程確實會出汗,這不全是裝的。
他扶著牆,喘了幾口氣,然後抬起頭,用一種疲憊但堅定的眼神看了鬼尊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我還能撐,不用擔心。
鬼尊站在不遠處,看著他的樣子,紫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那種眼神齊和後來才明白。
那不是懷疑,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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