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和找人通常要花不少功夫，找白宛曦卻很簡單，只需要看看整座城中哪個方向的靈力氣息最強大，往那邊走就是了。
而此刻，那道最強的氣息，正孤零零地坐在校場正中央。
空空蕩蕩的校場上，那些日夜操練的軍士們不見了蹤影，只剩下風吹過黃土揚起的薄薄塵霧，和一個人。
白宛曦坐在校場中央的地面上，雙腿蜷起，將臉埋在膝蓋之間。
她周身那股磅礴的龍氣此刻收斂得乾乾淨淨，遠遠看去，不過是一個瘦削的、孤零零的身影。
“宛曦。”
齊和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白宛曦的肩膀顫了一下，緩緩抬起頭來。
她道心破碎接近破碎，感知遲鈍到了極點，若是平時，齊和還沒走到校場門口她就能察覺他的氣息。
可現在，首到他開口叫出她的名字，她才知道他來了。
她轉過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來人。
那張臉上沾滿了淚痕和塵土，幾縷散落的長髮粘在臉頰上，嘴唇乾裂發白，眼眶紅腫，應該是哭了很多天。
“齊……君？”
此刻這張臉上的表情，只剩下被打碎之後的無助，“無能為力”西個字反覆碾壓之後留下的痕跡。
他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怎麼？明明打了勝仗，卻哭成這樣？”
白宛曦用力搖了一下頭：
“勝仗？那麼多將士死在我面前，我卻無能為力，齊君，我真的是一個好的君王嗎？”
齊和低頭看著腳下的黃土，嘆息道：
“打仗，總是會流血的，為了大周長遠的將來，有些事我們不得不做。”
他轉過頭，語氣從平靜轉為鄭重：
“事實己無法改變，你所能做的，只是不要辜負了他們。
獎賞或是銘記，讓天下知道，白帝保護了子民，子民也保護了白帝。”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白宛曦身上移開，投向空曠的校場。
那些黃土之下，彷彿還回蕩著一個月前那震天的吶喊聲。
“我相信，大週會越來越好的。那些戰死的英雄，他們的餘暉會播散人間，身雖死而名留存。
活下來的人，繼承死去者的意志，將火種代代傳承。”
他站起身來，轉過身，面朝白宛曦，逆著夕陽的光伸出了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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