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一去不復返
有薛梅保護,雲文清丟過去的紙碎自然半片都沾不了雲逸寧的身,唯有那一句接一句的咒罵,繼續源源不斷地被砸過來。
薛梅恨不能堵上那張臭嘴,無奈小徒弟拉著,平靜聽著,她也只能作罷。
不過也是,看這人無能狂吠其實也挺爽的,那就讓他一次吠個夠吧,等吠完了再收拾他不遲。
想著,薛梅便也收了攻勢,抱著雙臂好整以暇看著。
這兩人的淡定泰然,無疑更刺痛了雲文清的眼,簡直要把他逼瘋。
這個逆女!
都是她!
試問他雲文清何時受過如此屈辱?
他沒受過,也受不了!
哪怕他貪贓枉法的罪行暴露,哪怕他被抄家被捉被審訊被流放,一夜從雲端跌入泥潭遭人人唾棄,總之所有變故所有苦難加在一起,都抵不過他“不能生”這一句來得屈辱!
他年輕力壯,曾是多少少女的春閨夢裡人,哪怕到了而立之年,他的風采也依舊讓不少婦女為之傾倒!
這樣的他怎麼可能生不出孩子,怎麼可能?!
沒錯,這定是這個孽障對他的報復!
是她精心編造的徹頭徹尾的謊言!
雲文清繼續憤怒嘶吼,那猩紅猙獰的眼,不停張大的嘴,讓他看著愈發像條被踩住了半截身子而不住掙扎的蛇,癲狂、醜陋、讓人噁心。
是的,這樣子落在雲逸寧眼裡,已沒有任何威懾力,更引起不了她半點兒恐懼,唯剩滿滿一腔噁心。
瞧瞧,這才是此人的真面目,什麼儒雅什麼倜儻,什麼才華橫溢風度翩翩,全不過是一捅就破的皮而已。
不過那層皮也確實好使,要不然,就這樣的一個爛人,哪能騙得母親死心塌地愛了那麼多年,又騙得自己從小傻傻敬仰到大——
也罷,反正皮已經被她親手撕下,今日將該清算的清算完,從今往後,就讓這個人徹底從她和母親的生活中消失,無需再想了。
她緩緩撥出一口濁氣,冷笑一聲,“父親口口聲聲說我瞎編,那岑婆子的口供呢?那可是青衣衛審出來的,上面還有負責審訊的青衣衛官爺的畫押,女兒總不能有這樣通天的本領,去偽造一份這樣的審訊記錄來吧?”
暴怒中的雲文清一怔,旋即怒氣漸漸化作了烏雲覆在臉上,目光陰惻盯著女兒雙眼,森冷一笑,“呵,你沒有造假?那這口供你又從何得來?你自己也說了,那可是青衣衛的審訊記錄,以你這樣一個什麼都不是的出族女,如何能從青衣衛手中拿到這樣的記錄?”
雲逸寧淺淺一笑,“這事說起來,其實還有父親你的功勞呢。正是因為父親你之前那樣對我和母親,讓我們母女倆的慘狀被京城人廣為知曉,有俠義心腸之人自然看不下去。而青衣衛裡還真不乏這樣的俠義之士,故而岑婆子的口供出來後,官爺發現了這麼一樁事情,便將這樁雲家的私事單拎了出來告知了我,女兒我就這樣得知了如此秘密。就連給你診病的郎中,也是對父親你的行徑極為不齒,故而我一找到他,不消一會兒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坦白了出來。”
說著,嘆息一聲,用雲文清之前勸說她的那種語氣,語重心長地道:“正如父親之前所說,善惡終有報,母親她一直心善積德,而我也自認心地不壞,好賴也分得清,老天看在眼中,照著善惡回報。所以父親,人哪,還是要多行善少造孽,否則多行不義必自斃啊。”
雲文清噎住,本還烏雲密佈的臉上,被這一席話說得紅白交加。
說話間,附近的官爺酒肉已差不多吃完喝完,早被這邊動靜驚動,頻頻警惕看來。
雲逸寧該說的已然說完,見雲文清張嘴似是還想反駁什麼,她便也不再跟他廢話,直接又道:“父親為官多年,想必早能看出我提供之證據的真偽。且楚玉娥不是在你身邊嗎?真相如何,你問一下不就知道了?以你的本領,要套出楚玉娥的話想必也不是什麼難事吧?你之所以在這裡咬死不信,不過是不想接受自己無法生出兒子的事實罷了。
可事到如今,你再逃避真的對你自己公平嗎?你為了那個兒子傾盡所有,若我沒猜錯,父親鋌而走險犯下那麼多罪,雖大部分是為了你自己,可難道其中就沒有為那兒子籌謀?你為那對母子忍辱負重那麼多年,到頭來卻是替別的男人付出,父親你就甘心咽得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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