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一隻素手伸過來,將一張疊好的紙放在他面前地上,“岑婆子的口供我拿著已無用處,就送給父親自行處置吧。接下來的路女兒就不再送了,父親自己珍重。”
說罷,深深看了面前人一眼,轉身離開。
雲文清盯著那張紙看了幾息,最終顫抖著手撿起,捏緊,一咬牙,將東西折了幾折,飛快塞進唯一能藏東西的鞋墊下頭。
做完這些,聽著腳步聲遠去,他終於感覺到有什麼正悄然流走,一去將不再復返。
一絲無措無來由地湧上心頭,“等等。”
沙啞的聲音傳來,雲逸寧皺皺眉,站定,回頭看去。
雲文清看著,心口縮了縮,嘴唇噏動記下,最終還是開了口:“所以你今日過來就是為了說那件事的?並不是為了送我?”
雲逸寧看著他眼底晦澀,抿抿唇,頷首。
“是。”
她簡單說罷,轉身跟薛梅一起,頭也不回朝前走去。
“你這輩子都子嗣艱難,能有我這麼個女兒健康出生長大已經要燒高香了......”
這是女兒剛說的話,此刻如魔咒般不住在他腦中盤旋。
所以她真的是他雲文清唯一的血脈,唯一的......
女兒背影遠去,雲文清看著,忽的眼前一黑朝前栽了下去。
前頭官差暫沒留意到他的動靜,只看見少女終於說完了話朝自己這邊過來。
他之前就留意到了父女倆爭執,剛想過去幹涉,那婢女就攔著又是說好話又是再塞來好酒好肉,他這才作罷繼續等著。
這下見人分開,他便也拿上木枷軟鞭要過去鎖人。
雲逸寧卻恭敬迎上了他,低聲交代幾句,又示意春喜再遞上幾張銀票。
當然,她這下自不是交代官差好生照顧那一家三口,而是讓對方接下來不要干涉那一家交流。
官差先是一怔,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剛剛父女倆的對話他雖沒聽全,但最關鍵處卻也聽得七七八八,真是吃了好大一個瓜,這下也就明白了少女請求的具體所指。
也是,那姓雲的得知了這樣的秘密,自然要找孩子他娘問個清楚,至於問了後的狗咬狗——
若兩人鬧得不大,他象徵性上去攔一攔便是。若鬧得大了,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不是不行。就算真鬧出人命,直接將人埋了的事他們也幹得多了。
像他們押解犯人多了,什麼場面沒見過?單純為了口吃的打死人的都大有人在,更何況夫妻因流放之路辛苦而鬧掰?
反正只要不是犯人跑了又或是把他們這些官差殺了,其他狀況他們有的是辦法交差,真不是什麼大事。
官差飛快盤算,目光瞄向銀票,眼底閃過精光。
出來前他已跟其他官差打過招呼,說是押個犯人出來跟送別的家人見面。照規矩,其餘官差是不會過來干涉的,但收到的好處他也不能獨吞就是了。
不過這幾張追加的,他倒是可以設法藏一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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