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痛苦地閉了閉眼，隨之就乖乖轉過了身，看著已放下書走到書房門口的主子，對上主子那冷而銳利的目光，他心裡一哆嗦，只得逼著自己朝前邁開了腿，到主子跟前恭敬行禮問了安。
梁應淮看著他這慌亂神情，眉心不覺蹙起，神色亦隨之一沉：“怎的這般慌里慌張？外頭髮生何事了？”
平安萬般懊悔自己方才只一根筋想要彙報，但凡自己進這院子前先好好將事情考慮清楚，想得再周全一些，這下也不至於落入如此被動境地。
哎，此時說什麼都晚了。
雖說他這下也還可以想套說辭欺騙過去，然面前這位可是人人稱讚的青年才俊，是一直都被國子監夫子寄予了厚望的學子，又豈非尋常人也？
更何況自己從伺候這主子開始，就從沒一次能把這主子給糊弄成功的，他又何必再次嘗試自取其辱？
平安頗有自知之明，最終只得認命地湊到主子跟前，壓低聲音將之前在自有芳附近的所見所聞全給稟告了清楚。
梁應淮默然聽著，雖沒說什麼，目光卻明顯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平安說罷，見主子沒有反應，便壯著膽子覷了眼主子神情，隨之就看見了主子那已然繃緊的唇角，還有負在身後明顯已經握緊的拳頭，心裡當即就咯噔了下。
是吧，他就說主子聽了後肯定要發火。
完了，這下他可怎麼安撫主子才好？
他可不能讓主子真的被這事分心而影響了科考，要不然自己這條小命就當真危矣了。
平安額頭急出了汗，正想找什麼合適說辭以穩住主子心神，隨之就聽面前人終於開了口，問道：“你確定當時她真的一臉歡喜去見那謝大公子？”
小廝沒想到主子最先留意的竟是這個，聞言不由得一怔。
唉，自己剛剛只顧著詳細回稟，竟嘴快快把什麼都給說了，真是該死。
想著，頭下意識就又垂低了些，又逼著自己飛快轉動腦筋，末了靈光一現，趕緊回道：“其實小的觀察了這幾日，發現鋪子的掌櫃平常跟雲姑娘還挺聊得來的，小的認真回想了下，記得雲姑娘當時正邊走邊跟掌櫃的說話，現在想來，雲姑娘當時那般歡喜，十有八九是跟掌櫃的說起了什麼有趣之事。”
他努力現編了說辭，殊不知那竭力平靜之下的心虛，卻早已被他一直伺候著長大的主子看了出來，讓那兩道本還投向面前虛空的目光隨之就挪到了他的身上。
平安垂頭恭敬站著，莫名就覺脖間似有冷硬如冰錐子般的東西架在了上頭。
他下意識喉頭一滾，忙又硬著頭皮保證充道：“小的之前著急說謝大公子之事，竟把掌櫃的給忽略了。剛說著說著，總算記起了更多，這下確定看見的正是剛剛所說那般。”
梁吟懷聽罷，從鼻頭哼出一聲。
這一哼明顯裹上了寒霜，平安聽著，心知主子這多半是已識破了他的謊言，只覺後脖頸又涼了涼，慌亂之餘又暗自叫苦不迭。
說實在的，自己當初還不如直接領了罰，被調去刷馬廄呢。只是他當初已被逼著接了這任務，哪怕此時他再申請不幹，主子也不可能中途換人。
“那你盯了這幾天，可搞清楚那兩人為何事見面了嗎？”
正想著，那熟悉的聲音就再次響了起來。
平安心頭猛跳了跳，怯怯回道：“自有芳的人口風都緊得很，鎮國公府那邊，小的也暫時沒尋到什麼機會去了解這事——”
“所以你到現在都還沒搞清楚這事兒，對嗎？”
涼涼的聲音再次壓下，平安心尖又抖了抖，眼珠子飛快轉了下，道：“是，不過小的雖還沒打聽清楚這事兒，但小的卻從鎮國公府的下人口中多少聽說了些旁的訊息。”
梁應淮挑眉，拉回目光，冷冷看了過去，“具體何事？說來聽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