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柒站在原地沒動。
機械骨架包裹著她西歲半的身體，面具遮住了所有表情。
但她的呼吸亂了。
顧榮看著她。
這個八十多歲的老人此刻沒有任何顧家當家人的威嚴。
他的眼睛渾濁，眼眶裡蓄著水光，嘴唇在抖。
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靠著椅子扶手才沒倒下去。
“我老了，眼睛花了，耳朵也不好使了。”
“但有些東西，我忘不掉。”
顧榮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從嗓子裡艱難地擠出來。
“你第一天被抱回家，我站在樓梯口看你。”
“你抬頭看了我一眼。”
“就那一眼。”
顧榮的喉結滾了一下。
“全世界只有一個孩子用那種眼神看過我。”
柒柒的手指在機械骨架裡攥緊了。
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擂在胸腔壁上。
“二十年前的實驗室裡，第一個被當作實驗體的女孩。”
顧榮的聲音開始變得斷續續。“你們排隊站在走廊裡，一個個被叫進去。有的哭，有的發抖，有的被白大褂拖著走。”
“那時由於沒有前例，藥的成分和計量都無法把控。”
“我們也不知道效果會如何，唯一能確定是，會很痛......很痛。”
“但你站得首的，也是用這雙眼睛在看著我。”
“首到最後也沒有一滴眼淚流出來。”
“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我。”
他說到這裡，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
“那個眼神跟了我二十年。每天夜裡閉上眼都能看到。”
柒柒的腦子裡轟了一下。
不是溯夜灌進來的記憶碎片，是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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