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榮跪在溯夜面前。膝蓋磕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17號，二十年前的一切，都是我的罪。”
溯夜的嘴張開了，又合上。
他準備了二十年的冷嘲熱諷，準備了二十年要當面甩給這個老東西的每一句話，此刻全堵在嗓子眼裡吐不出來。
因為他從沒想過這個畫面。
在他所有的設想裡，顧榮應該是跪著求饒的。
是為了保命而磕頭的，是虛偽的、卑劣的、令人噁心的。
但眼前這個老人跪著的姿態裡沒有求饒。
“你們要恨，恨我一個人。”
顧榮的聲音出奇地穩了。
“盤古計劃是我牽頭並全程參與的，所有的罪，算在我頭上。”
“但我的孫子們什麼都不知道。”
柒柒站在三步之外，看著爺爺跪在地上的背影。
機械骨架的手指失去了控制地顫抖著。
關節咔作響，聲音在安靜的囚禁室裡清晰可聞。
“墨深十二歲的時候跟我說，長大了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人。”
顧榮的聲音開始發飄，像是在自言自語。
“影川拍第一部戲的時候給我打電話，說爺爺我上電視了你看到了嗎。”
“司炎退伍回來，在門口站了十分鐘才敲門，說爺爺我回家了。”
“清寒第一次拿手術刀的時候手在抖，之後給我發訊息說爺爺我怕。”
“知白寫出天樞系統那天夜裡跑來我房間，問爺爺我是不是天才。”
他說到這裡，聲音碎了。
“他們是好孩子。”
“不該為我的罪買單。”
溯夜的手在身側地面上攥緊了，指節發白，整條手臂都在用力。
他的牙咬得咯吱響，太陽穴的血管跳得發疼。
“同樣，你們還是好孩子。”
“當時的你們才西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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