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榮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沒有倒向溯夜的方向。
柒柒的腿動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跨出去的那兩步，只知道雙手接住了一個正在往下墜的身體。
很輕。
她跪在地上，爺爺的頭靠在她的手臂上。
機械骨架冰冷的金屬表面貼著老人的臉頰。
血從刀柄周圍洇出來，把深色衣服染得更深。
顧榮的眼睛還睜著。
“柒柒。”
“爺爺，我在......”
柒柒的手在抖。
整個機械骨架都在跟著她的身體一起震動。
她抬起手，把面具拉下來。
一張西歲半的臉露了出來。
眼眶通紅，淚水糊了滿臉，鼻尖凍得發紅，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又壓不住地顫。
顧榮看著這張臉。
他笑了。
滿是皺紋的臉上擠出了一個笑。
“我的柒柒。”
他的手抬起來，佈滿老年斑的手指，顫巍巍地，朝柒柒的臉伸過去。
指尖觸到了她的臉頰。
溫溫的。
溯夜坐在三步之外，大腦還是空白的。
他策劃了二十年的復仇，設想過無數種讓顧榮付出代價的方式。
囚禁、審判、一刀一刀還回去。
讓他看著自己的家族分崩離析，讓他跪著求饒，讓他痛不欲生。
但從來沒有這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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