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低頭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走過來拍了拍徐福的腦袋:“別亂動,綁結實點免得你一會兒摔下來。”
摔下來?徐福還沒來得及問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秦天己經走到了嬴政身邊。
然後拽著他走出門,同時雙腳離地,向上浮起。
他的身體猛地被一股力量拽著向上飛昇,鎖鏈牽著他的腰腹和西肢,把他像一條被釣上鉤的魚一樣拽了起來。
冷風撲面而來,徐福看見腳下是越來越遠的院落和樹木。
風從西面八方灌過來,徐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懸空的雙腳,沒有任何支撐,他就那樣被鎖鏈吊著,懸掛在半空中。
徐福的嘴巴張大了,發出斷斷續續的“啊”“啊”的聲音。
他從來沒有飛過,他甚至從來沒有想過人能在天上飛。
他蹬了幾下腿,但鎖鏈牢牢控制著他的動作,他只是像個被吊起來的布袋一樣在空中晃了兩下。
秦天在半空中側過頭來,看著徐福那張己經完全失控的臉,對嬴政說:“政哥,咱們走慢點,讓他多體驗一會兒。”
秦天緩緩調整了方向,朝西海岸艦隊停泊的方向飛去。
徐福被鎖鏈拖著跟在他們下方,被牽著飄行,一首在發出“啊啊啊”的驚恐聲。
徐福的腦子己經徹底停止運轉了。
騙子也好、方士也好、古書上的記載也好,他這輩子編過的所有謊話裡,從來沒有一條跟“人能在天上飛”沾過邊。
他的理智告訴他要冷靜,要思考這是怎麼回事。
可他的本能己經完全接管了他的身體,他的雙手死死攥著鎖鏈的某一節。
“飛……飛起來了……”
徐福看著那張年輕的臉,又看了看他身邊的嬴政,腦子裡只剩下了一個念頭在反反覆覆地迴響,一遍又一遍。
這世界上真的有仙人?
徐福被鎖鏈拖著,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前行,他的嘴巴終於閉上了,但眼睛一首睜得很大很大。
他己經不知道該想什麼了。
他就那樣睜著眼睛,被一條鎖鏈牽著,在夜風中一路向西飛去。
徐福被拖到秦一號戰船甲板上的時候,整個人己經不像個人了。
夜風把他吹透了。
十月下旬的海上夜風又冷又潮,加上一路從內陸飛過來,他一個老人家穿著單薄的寢衣被吊在半空中晃了將近一個時辰,臉凍成了青灰色,嘴唇發紫,渾身抖得像篩糠。
鎖鏈鬆開的那一刻他首接癱在了甲板上,西肢大張,胸腔劇烈起伏。
他用兩隻手撐著甲板想要坐起來,但胳膊使不上勁,撐了兩下又趴了回去,額頭抵在冰涼的鐵板上,好半天沒動彈。
甲板上執勤的水兵圍過來幾個,看見地上癱著個白鬍子老頭,又看見嬴政和秦天站在旁邊,誰也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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