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回來。”灰袍人沒看無歸,而是對著那三道人影,輕聲說了一句。
三個老祖沒有反應,只是齊齊望向峽谷深處,像是在等下一道指令。
無歸的呼吸粗重起來。
“你到底是誰。”
灰袍人依舊沒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緩緩抬起手,指向峽谷更深處,那裡霧氣終年不散,連無歸都從未真正踏入過。
“再等等。”他說,“客人還沒到齊。”
無歸渾身一僵。
“還有?”
“三族老祖復活,不過是開胃菜。”灰袍人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無歸聽不懂的意味,“這盤棋,當年沒下完。如今,我要把它續上。”
無歸死死盯著那三個老祖空洞的眼睛,心底那點被壓了三千年的寒意,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爬了上來。
峽谷霧氣更濃了幾分。
兩道身影破霧而出,落地時帶起一片碎石。左邊那個渾身覆著火紅羽毛,雙目如電,眉心一點金紋,鳳族的天翼老祖。右邊那個虎頭人身,虎皮斗篷下肌肉虯結,一步踏出便震得地面裂紋又深了幾分虎族的山海老祖。
無歸的徹底麻了。
“都到齊了。”灰袍人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卻讓無歸後頸發涼。
五道身影一字排開,站在霧氣最深處。三個先到的老祖依舊眼神空洞,鳳族、虎族兩位也是一樣的死寂,像五尊擺在祭壇上的泥塑。
無歸死死盯著灰袍人:“你到底想幹什麼。”
灰袍人沒答,只是抬起一隻手,五指虛虛一攏,再張開。
一道極淡的光暈從他掌心散出,緩緩籠罩住五位老祖。
變化發生在一瞬間。
魔狼老祖先是渾身一顫,隨即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低吼,那聲音裡混著痛苦、混著憤怒,還混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茫然。騰蛇老祖的瞳孔驟然收縮,喉嚨裡滾出破碎的音節:“我……我死了?”龍族老祖沒吼,只是緩緩抬起雙手,看著自己的十指,指尖在發抖。
鳳族老祖仰頭長嘯一聲,震得峽谷兩壁碎石紛紛墜落。虎族老祖則是猛地單膝跪地,一拳砸進石壁,砸出一個深坑,悶聲道:“百萬年……我竟睡了百萬年,還是被人從土裡刨出來的!”
無歸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它比這五個更早經歷這一遭,可再看一遍別人經歷這份震驚、這份荒謬,心口那點被壓了千年的憋屈,又被生生扯開了一道口子。
“都清醒了?”灰袍人淡淡開口,像是在問五個剛睡醒的鄰居有沒有休息好。
魔狼老祖第一個轉過身,目光死死盯住灰袍人:“是你?”
“是我。”灰袍人答得乾脆。
“把我從死地裡拽出來的是你,現在又逼著我認賬?”魔狼老祖咬牙,骨刺根根豎起,“說,你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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