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看著曲竹莊重新收起拂塵，眼神里那點探究還沒散。
“雲輕塵找你喝茶。”他慢慢開口，“為什麼？”
“不知道。”曲竹莊答得乾脆，鬍子一撅,“帖子上就寫了西個字，‘老友一敘’。”
“老友。”林玄咂摸這兩個字,“你倆多少年沒見了？”
“記不清。”曲竹莊擺手,“反正比你活的歲數長几個零。”
“那你猜。”林玄不放過,“他找你,圖什麼?”
曲竹莊沉默了片刻,像是真的在想。谷地裡的塵埃還沒落定,他抬眼望了望天,又收回來。
“猜不出內容。”他終於說，“但猜得出性質。”
“什麼性質?”
“求人。”曲竹莊語氣很淡,“老夫活了這麼久,能讓人放低身段專門下帖子請喝茶的,十有八九是有事求我。雲輕塵那傢伙,清高了一輩子,肯低頭,說明事不小。”
林玄沒再追問。
他轉身,目光落在谷地深處那具巨大的殘軀上。
天妖神徹底沉寂下去,躺在被塌陷的殿基裡，龐然的身形像一座倒下的山，皮肉之下隱隱還有一層殘光在流轉,不是活著的跡象,更像是餘燼沒燒盡。
“想什麼呢?”曲竹莊跟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想它有沒有用。”林玄如實答。
“它都死了。”
“死了也是好東西。”林玄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殘軀的氣息,眉頭微動,“這麼大一具上古遺骸,骨、血、髓,隨便一樣帶出去,都值錢。搞不好還能給影安拿去煉傀儡。”
元影安在旁邊聽見,袖中絲線動了一下,沒說話,那沉默裡的意思卻很明顯，他挺樂意接這活。
曲竹莊看著這兩人,一時沒接上話，等了一會兒才憋出一句：“你們倆,一個想著薅上古大能的骨頭，一個眼睛己經亮了。老夫算是活明白了,什麼叫‘窮瘋了不認親’。”
“不叫窮瘋了。”林玄站起身,拍拍手，“叫開源節流。”
他抬手,一道傀儡絲線從元影安袖中探出,纏住天妖神殘軀邊緣的一段骨骼,慢慢往懷中的儲物法器裡收。動作不快,卻極穩,像是在處理一件尋常的戰利品，谷地裡剛發生過的天翻地覆,在他這裡己經過了頁。
處理完,林玄掃了一眼谷底那幾道氣息，五脈老祖裡,龍族老祖傷得最重，此刻正被同族族人圍著救治，其餘幾位雖也受了創,但性命無礙。騰蛇、魔狼兩族老祖己經能站起身,神色間還帶著剛才拼命的餘悸。
林玄走過去,沒多說,只朝幾位老祖點了點頭。這份謝意，幾位老祖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回頭看了看那具倒下的天妖神,又看了看林玄,眼神複雜。
“這場賬,先記著。”騰蛇族老祖聲音沙啞，“淵蛇印的事,回頭我族親自登門。”
林玄應了一聲,沒客氣,也沒矯情。
一行人出了峽谷。
谷口外,塗山昭昭己經等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