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昭昭站在那兒,一身狐裘沾了塵土,眼底卻乾乾淨淨。她沒問天妖神的事,只問了一句:“接下來呢?”
“妖神殿的事,先爛在肚子裡,別讓族裡人知道。”林玄語氣淡了些,“這盤棋大了,你現在統一妖族,是好事,也是靶子。”
塗山昭昭靜了片刻,笑了一下:“我知道分寸。”
她的身形沒入林間,沒再回頭。
林玄剛要轉身回營地,身後腳步聲急促,帶著一股水汽的腥味。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世子留步。”
騰蛇族長趕來時,傷還沒全好,一條手臂用布條吊著,腳步卻沒半分虛浮。他站定,拱手,神色鄭重得不像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祖。
“淵蛇印的事,我騰蛇一族欠世子一個人情。”他首接開口,“今日先還上。”
林玄挑眉,沒接話,等著。
騰蛇族長從懷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鱗片,鱗片中心凝著一點血珠,懸浮不落,像是活的。
“淵蛇印,是我族祖上一位叛徒留下的詛咒。”他聲音沉了下去,“當年那人偷了族中禁術,煉製蛇毒祭器,失敗反噬,才有了這東西。中印之人,火毒入骨,越壓越烈,三十年一發,發必近死。”
“解法只有一個。”騰蛇族長把鱗片遞過來,“以我族血脈本源之血,浸潤淵蛇印的印記,借同源之力反噬毒性。但——”
他頓了一頓。
“但什麼?”林玄接過鱗片,指尖一沉,那點血珠溫熱得反常,像是有心跳。
“血脈本源之血,離體三日必失效。”騰蛇族長看著他,“要救人,得我親自到場,當面滴血入印。”
林玄心裡那根弦“噔”地一響。他想的是蘇清寒此刻正在劍閣,身上揹著淵蛇印的火毒,前幾日為壓毒還闖了禁地取劍。三年之約,他原以為還有餘裕,現在聽著,竟成了眼前的急事。
“你能走多遠?”林玄開口,聲音壓得很穩。
“我騰蛇一族,水陸通行,不懼路遠。”騰蛇族長答得乾脆,“世子人在哪兒,我族血脈便追到哪兒。”
“京城。”林玄把鱗片收進懷中,動作不快,卻透著一股不容拖延的勁兒,“三日後,我人在京城,你能到?”
“能。”騰蛇族長應得毫不猶豫。
林玄這才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對方肩膀,力道不輕不重:“這份人情,我記著。”
“世子今日替我族老祖擋了這一劫,這才叫人情。”騰蛇族長擺手,轉身要走,又停下,補了一句,“世子,這毒發起來,不挑時候,越急越險。早去為好。”
林玄沒答,只點了點頭。騰蛇族長的身形沒入密林,水汽消散得乾乾淨淨,好像從沒來過。
元影安遠遠看了一眼林玄手裡那枚青色鱗片,沒問,只上前一步:“回京?”
“回京。”林玄應了,轉身往駐地走。腳步比平日快了半分,他自己沒察覺。
剛走到營地邊緣,蘇幕遮的傳訊玉簡忽然發燙,是他離京前佈下的緊急預警。林玄捏碎玉簡,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不帶情緒,卻字字砸在心口。
“天墟舊檔翻到了一段殘頁,記載了當年大戰的另一位主事者。名字被劃掉了,但旁邊一行小字沒來得及抹——“待她歸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