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林玄咬住這個字,“什麼名字?”
“不知道具體的字。”林策抬手止住林玄下一句追問,語氣重新變得鄭重,“我姐姐——夜千雪,提過一次。當年我們被藏進皇室之前,養母臨死前留了一句話,“若歸來,尋她”。”
“歸來。”林玄心口那根弦又繃緊了一分,“和天墟舊檔裡那句“待她歸來”,是同一個人?”
“我不知道。”林策答得很快,快得不像敷衍,更像是真的沒有答案,“養母沒說是誰,我們那時候還小,以為是遺言裡的胡話。”
“你現在不覺得是胡話了。”
“是。”林策點頭,眼神有一瞬的空,“因為你今天說的那些事,拼起來,太像了。”
林玄盯著他,沒再逼。人心這東西,逼得太狠,得到的往往是假話,留一線,才能等真話自己長出來。
“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林玄站起身,拍了拍衣袖,“我不會替你保密,該往上報的,我照樣報。”
“我明白。”林策也起身,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世子做事,從不含糊。”
“識相。”林玄笑了一下,轉身往營地走,“行了,事情辦完了,啟程回京。”
塗山昭昭沒多留他們,只在谷口送了一程,叮囑了一句“妖神殿的事我會看住”,便轉身回了族地。
馬車重新上路,車輪碾過青丘外的官道,一路往京城方向去。
車廂裡,林策一首沒再提剛才的話題,只是時不時望著窗外,神色比來時沉了不少。
林玄閉目養神,腦子裡卻沒停。騰蛇族長的鱗片貼身收著,三日之約壓在心口,蘇清寒的傷,淵蛇印的毒,天墟舊檔的殘頁,李長生的臨終三問,灰袍人那句“有人想讓它爛在你懷裡”——線頭太多,亂得像一團被貓抓過的絲線。
他睜開眼,吩咐車伕加快腳程。
行了兩日,官道兩側的樹林漸漸稀疏,前方隱約能看見一處驛站的輪廓。
車簾忽然被人從外面掀開一角。
“停一停。”
林玄一愣,那聲音他認得——清塵子。
馬車停下,清塵子站在道旁,一身道袍沾了塵土,臉色比離京那天更沉了幾分。他身後的官道空蕩蕩的,沒有隨從,也沒有坐騎,像是走了很遠的路才停在這兒。
“你怎麼在這兒?”林玄下車,打量他,“不是說去解決舊賬?”
清塵子沒立刻答,目光先掃過林策,又落回林玄臉上。
“舊賬沒解決完。”他聲音壓得低,“半路上,我遇到了一件東西。”
他抬手,攤開掌心。
一片焦黑的道袍殘角,邊緣還留著一道詭異的銀白紋路,像是被什麼東西活生生撕開又灼燒過。
“這是……”林玄眉頭擰起來。
“雲輕塵徒弟的東西。”清塵子的聲音更沉了,“白鹿書院,三天前,被人摸進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