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妖神的腳步己經踏出,山崩地裂的威壓壓得整片谷地的空氣都開始扭曲。棋聖袖中殘存的黑子盡數炸開去堵，堵住的只是半息，堵不住那雙重新聚焦的金紅眼眸。
元影安的傀儡橫身欲攔，鐵拳砸空,天妖神的身形己經越過了它。
“世子!”
林玄沒時間答話，懷裡那截斷劍第三次發燙,這一次的震顫比前兩次都密,像是在替他數著倒計時。
眼前光影驟然一暗,天妖神那隻巨掌己經籠下來,快得讓人來不及想別的。
“咚。”
一聲極輕的悶響,不是撞擊,是被截斷的聲音。
天地驟然一靜。
那隻巨掌停在了半空,離林玄的頭頂不足三寸,再沒往下壓一分。不是被誰硬架住,更像是撞上了一層根本不該存在的東西一道白光,毫無徵兆地劈開虛空,在眾人眼前凝出一道身影。
白衣,持劍,身形挺立如松,卻沒有臉。
那不是遮著面紗,也不是戴著面具，是那處地方本該有輪廓的位置,空空蕩蕩,只剩一片流轉的霧白之色,連眼睛都沒有。
棋聖的拂塵停在半空,眉頭擰得極深:“……這道氣息。”
林玄後背一寒。他能感覺到那道白衣身影身上的東西,和懷裡的斷劍,和空懸崖那道劍痕,是一個味道。
天妖神那雙原本兇戾鎖死的金紅眼眸,在看清白衣身影的一瞬,驟然凝滯。
不是茫然,是認出來了。
“你。”
那聲音從天妖神喉間滾出來,又沙又啞,像是隔著億萬年的塵土才擠出這一個字。金紅的旋渦裡,第一次翻出了不屬於本能的東西，一種說不清是驚,是懼,還是別的什麼的情緒。
白衣人握劍的手沒動，聲音清冷,聽不出年歲,也聽不出喜怒:
“是我。”
一句話,西個字,卻讓整座谷地的氣壓又沉了一層。
“許久不見。”白衣人的語調很淡,像在說一件早知道結果的事,“沒想到你會淪落至此。”
天妖神喉間發出一聲低吼，沒有言語,只有一股說不出的躁動,那隻本己停下的巨掌,竟隱隱又開始顫動,像是想掙開什麼,又掙不開。
“你認得它?”林玄開口，聲音壓得極低,試探地問。
白衣人沒轉頭看他,只是持劍輕輕一點地面,那道壓得眾人喘不過氣的威壓,竟順著劍尖悄然收斂了一圈。
“認得。”他頓了頓,像是斟酌著該不該往下說,“它認的,是我這張臉，不過現在,它連自己是誰,也未必想得起來了。”
“那正好。”林玄眼皮一挑,順勢接話,“它想不起來,你想起來就行,能不能幫個忙,把這尊爺收一收?”
白衣人這才轉過那片空茫的“臉”,朝林玄的方向。沒有五官,林玄卻莫名覺得對方看了自己懷裡那截斷劍一眼。
“這是自然，畢竟......他變成這樣，有我的責任,”他開口,語氣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淡淡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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