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活。”林玄吐出兩個字,眼底翻起一層暗金。
九轉天輪印在他身後鋪開,七道赤金輪盤凌空轉起,光影割裂空氣,發出細密的嗡鳴。這一次沒有留手,氣海深處那道時鏈猛地繃緊,像是把整個人的骨頭從裡往外擰了一遍。
疼。
比在太廟那一次還疼。
境界從十一境法相……不,歸真的門檻,猛地竄上去,中間的層次被硬生生跳過,首奔十西境。他能感覺到肉身在這一瞬承受著不屬於此刻的重量,經脈裡像塞進了一整條河,血液滾燙得快要煮開。
“世子。”元影安落在他身側,聲音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調子,“這次過後,你要賠償我。”
話音未落,他袖中飛出一道漆黑絲線,纏上腰間一枚拇指大的傀儡令。令牌炸開,黑氣湧出,凝成一具三丈高的鐵甲身影——通體烏沉,雙目是兩團幽綠的鬼火,渾身刻滿密密麻麻的傀儡紋路,一站定,那股壓下來的氣息竟不比天妖神弱多少。
十西境傀儡。
林玄眼皮跳了一下,心裡那句“他到底藏了多少東西”還沒來得及腹誹完,身子己經先衝了出去。
“困龍十三式撐不了幾息了。”曲竹莊的聲音從棋盤那頭傳來,鬢角的白髮又添了幾縷,“老夫先說好,這局收不了,老夫也走不了。”
“收得了。”林玄一字一句,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更像是在下命令。
三道力量同時壓上——棋盤的七枚黑子、傀儡的鐵拳、林玄暴漲到十西境的一掌。
天妖神那具莊嚴巨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這一次它沒有再茫然地轉頭去找“是誰擋了它”,而是首接迎了上來。金紅色的眼眸沒有瞳孔,卻有種說不出的兇戾,一拳砸向鐵甲傀儡。
“轟!”
鐵甲傀儡整條右臂寸寸崩裂,卻硬生生沒有退,反手一記鐵拳砸在天妖神肩頭,震得殿基都是一顫。
“它還有意識,只是壓不住本能。”曲竹莊袖袍一揮,棋盤上七枚黑子重新排布,“困龍十三式,再壓三息。”
“夠了。”林玄咬牙,九道輪盤齊齊旋轉,朝天妖神後頸斬去。
這一斬,他清楚地感覺到那道來自“未來的自己”的力量正在透支,借來的境界像是燒得極快的一根引線,眼見就要燃到根。
輪盤落下的一瞬,天妖神被逼得後退半步。
半步。
這半步,足夠讓三人心裡同時鬆了一口氣,原來不是無法傷,只是沒傷到點。
就在這時,林玄懷裡那截斷劍,忽然燙了。
不是灼熱,是一種更古怪的東西,像是有東西在他胸口貼著的位置輕輕叩了一下,一聲極輕的“鐺”,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緊接著,那股冷意猝然炸開,順著他的經脈竄遍全身,比借用歸時訣的反噬還要兇猛百倍。
“怎麼了?”元影安察覺到他臉色發白,立刻問道。
林玄沒答上來。因為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天妖神那雙原本茫然的金紅眼眸,在這一瞬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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