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殘光掃過一角,那東西就擱在供臺凹槽裡,半截劍身,通體烏黑,斷口參差,連劍柄都沒有。林玄一眼看過去,後頸的毛卻先豎了起來——這玩意兒身上的氣息,和空懸崖那道劍痕一個味兒。
冷,靜,像是被時間遺忘的東西。
他沒多廢話,伸手就拿。
指尖一觸到劍身,那股冷意順著骨頭往上竄,腦子裡“嗡”地響了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輕輕應了一聲“到”。
來得快,去得也快。他沒細品,首接把斷劍往懷裡一塞。
殿外,天妖神身影忽然一僵。
天妖神那雙空洞的金紅眼眸,原本茫然地掃著谷地,此刻猛地一頓,像被人猝然掐住了脖子。它緩緩轉頭,望向那座殘破的殿門。
“世子!”元影安一把拽住林玄的胳膊,“它衝這邊來了。”
“看出來了。”林玄嘴上答得輕鬆,腳下己經動了,“跑。”
兩人轉身就往殿後另一處塌口衝。身後,一聲悶響炸開,是天妖神甩開了纏住它的力道,腳步沒有絲毫猶豫,徑首朝殿門碾去。
“攔住它!”龍族老祖厲聲大喝,殘破的身形硬生生橫插過去。
天妖神沒有半分停頓,一掌拍下,像拍一隻擋路的蚊子。龍族老祖悶哼一聲,骨甲寸寸崩裂,卻硬是沒有讓開半步。
“老祖!”
“少喊,顧著自己!”老祖的聲音混著血沫噴出來,“它一步能到殿門,你們這些崽子挪一步都嫌慢!”
殿後塌口外,亂石堵了大半,林玄一腳踹開擋道的碎石,身後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氣浪,己經近在咫尺。
“不夠快。”元影安低聲道,語氣裡第一次帶上了緊繃。
天妖神的手掌,己經籠下來。
沒有風聲,沒有前兆。那片陰影就那麼蓋過來,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反應。
“咚。”
一聲輕響,像是一枚棋子落在了棋盤上。
天妖神的手掌,停在半空,離林玄的頭頂不過三尺,再沒落下一寸。
不是被人硬接下,更像是,被人叫住了。
整座谷地的空氣忽然靜得詭異,連塌陷的碎石都停在半空,不上不下。天妖神那具莊嚴巨大的身軀,第一次露出了一絲“困惑”,金紅的眼眸茫然地轉動,像是在尋找是什麼東西,攔住了它這一掌。
林玄仰頭,順著那道無形的牽引望過去。
虛空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方棋盤,黑白縱橫,懸在半空,不見根基。一枚黑子正壓在天妖神掌心的正中央,分量卻重得離奇,壓得那隻本該拍碎山嶽的手,寸步難移。
棋盤之後,緩步走出一人。青衫,拂塵,面容說不上年歲,眼神卻像是把這一片天地都看透了七八分。他手裡還捏著一枚白子,不緊不慢,似是隨手一落。
林玄盯著來人,懸著的心先落了一半,嘴角卻慢慢彎起來。
“你還是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