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裡摻著東西。不是真氣，也不是內力。是一種很奇怪的波動，直接作用於人的精神。
林玄轉頭看周圍。
鄰桌几個剛才還高談闊論的書生，這會兒全閉著眼睛，一臉痴迷，身體跟著琴音的節奏輕輕搖晃。
二樓雅間裡，幾個世家公子趴在欄杆上，眼神迷離，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都沒察覺。
整個流觴曲水，除了林玄這桌，全中招了。
蘇幕遮手裡的摺扇早就合上了。他指間夾著一根銀針，悄無聲息地刺入自己虎口，用痛覺保持清醒。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小青還在啃燒鵝。
琴音對她毫無影響。九境法相，精神力強悍得離譜。她只嫌棄這琴聲太吵，影響她乾飯。
“殿下。”蘇幕遮湊近，聲音發緊，“這琴音有古怪。”
林玄把杯子裡的酒倒在地上。
“迷魂曲之類的把戲。”林玄拿起筷子，在瓷碗邊沿敲了一下。
叮。
一聲極輕的脆響。
這聲音不大，混在激昂的琴音裡，根本聽不見。
但坐在臺上的阮夢樓動作卻是一頓。
撥弄小青把最後一張銀票塞進懷裡，還順手拍了拍鼓囊囊的衣襟。一萬兩，一分不少。她坐回長條板凳上，抓起那隻啃了一半的鴨腿繼續對付。
蘇幕遮搖著摺扇，看著滿堂賓客投來的異樣視線。“殿下，這下秦王府的名聲，在京城算是徹底響了。”
林玄夾起一塊海蜇皮。“名聲能當飯吃？趕緊吃，吃完看戲。”
大堂裡的氣氛因為王騰的離開，經歷過短暫的停滯，很快又被老鴇那標誌性的笑聲打破。
“哎喲喂，各位爺，莫要為了點小事壞了雅興。”老鴇揮舞著香帕，扭著腰肢走到白玉高臺邊緣，“今晚可是咱們流觴曲水的大日子。綺羅姑娘可是準備了新曲子，專門答謝各位爺的厚愛。”
臺下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綺羅姑娘！快請綺羅姑娘出來！”
林玄靠在椅背上，手指敲打著桌面。綺羅。京城流觴曲水的花魁。
望月城有個季晚棠，京城有個綺羅。這流觴曲水背後的東家，審美倒是出奇的一致。
燈光暗了下來。
高臺四周的琉璃水月燈被廝役們逐一罩上紅紗。大堂內的光線變得昏黃曖昧。
一陣細碎的環佩叮噹聲從高臺後方傳來。
珠簾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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