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聲音落地的瞬間，柯萊塔懸在半空的身形晃了一下。
那雙沒有顏色的眼睛看向皇城方向，像是終於正眼打量起這片天空下的主人。
“陛下別這麼大脾氣嘛。”聲音懶洋洋的，從柯萊塔喉嚨裡滾出來，“當年太祖那位，都沒這麼不禮貌。”
皇城方向沉默了一瞬。
林玄站在廊下。
太祖。
天聖帝。
這兩個字從對方嘴裡說出來，分量陡然不一樣。天聖帝當年以一敵三鎮壓殷無赦、咎玄厄、蕭蒼朮三人，那是能被載入史冊的硬仗。而眼前這位，語氣裡透出的，是把太祖也歸進了“舊相識”這一檔。
那道威嚴的聲音再度落下來，不高，卻字字砸在實處。
“那是。”天元帝的聲音裡帶了點冷笑，聽不出情緒起伏，“畢竟太祖當年，是把你們打了一頓。”
頓了頓。
“不是罵了一頓。”
這話說得平淡，卻比任何威脅都狠。林玄差點沒繃住嘴角，這話翻譯過來就是，你們這群旁觀者當年被太祖胖揍過，現在還敢跟我耍嘴皮子？
上方，那雙沒有顏色的眼睛冷哼一聲，氣息又沉了幾分。
“來日方長。”那聲音說，“你應該知道那女孩的重要性。”
它頓了一下，視線掃過後院的方向，掃過雲輕塵還在維持的那圈青光。
“你這麼做事，考慮過後果嗎？”
林玄心裡那根弦又繃緊了。什麼意思，天元帝也知道聖痕的事。
皇城方向，天元帝的聲音落下來，沒有半分猶豫。
“是與不是，我自有分寸。”
“還輪不到你們，來我天元撒野。”
這話說得讓林玄想起自己剛穿過來那陣子，秦王府里老管家提過一句，陛下這人，年輕時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後來才慢慢學會了不動聲色。
半空中，那道半步十五境的氣息又收了收。
柯萊塔的喉嚨裡又滾出一聲冷哼，這次帶了點咬牙的意味。
“行，既然你執意如此。”
那聲音拖得很長，像是在給自己找臺階。
“咱們走著瞧。”
話音落下，那雙沒有顏色的眼睛最後看了一眼後院方向，又掃過魏無涯，掃過沈青鋒，最後落在林玄身上，停了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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