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眼，天己經矇矇亮。
院門方向傳來腳步聲，不急不緩，很熟悉。
清塵子回來了。
道袍下襬沾了點夜露，臉色如常，看不出趕了一夜路的疲態。他徑首走到林玄面前，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後院那圈還在運轉的青光，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
“昨晚。”林玄開口，聲音壓得不高，“府裡差點被人掀了。”
他把話說得簡短，無歸、柯萊塔、那道半步十五境的存在，天元帝出聲退敵，一樣樣報了個遍。說完，他盯著清塵子。
這老道當時人在哪，他想知道。
清塵子聽完，神色沒什麼波動，只是慢悠悠地捋了下袖口。
“我知道。”
三個字，說得雲淡風輕。
林玄眉梢動了一下。“你知道？”
“該攔的，我攔了。”清塵子抬眼看他，“該退的，人也退了。你這一晚，鬧得挺熱鬧，但沒傷著根本。”他頓了頓,“現在，都結束了。”
林玄看著他，沒再追問。
這老道嘴裡從來沒有廢話，也從來不多說一個字。他說結束了，那就是真結束了。
林玄收回目光，沒再糾纏。
“雲院長那邊，還有兩天。”他轉身往後院走，“你先歇著。”
清塵子沒動，望著那圈青光，眼神深了一瞬，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接下來的兩天，京城出奇地靜。
無歸沒再露面，柯萊塔那邊也沒了動靜，彷彿昨夜那場幾乎掀翻半座秦王府的廝殺，只是一場錯覺。林玄沒被這份安靜迷惑,反倒讓蘇幕遮加派了人手，盯緊城內幾處要道，尤其是黃泉閣與聖教殘餘的蹤跡。
他心裡清楚，這不是結束,是暫停。
兩天時間，他大多在書房翻看典籍，腦海裡那部封印著無數秘辛的書卷，一頁頁地過。妖聖無歸的動向、柯萊塔體內那股半步十五境的力量來歷、漠北與妖族背後那隻推手的手法，他把能對上的線索都攤開，試圖拼出個輪廓。
第三天清晨，後院的青光忽然一收，如潮水退去，安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林玄聞訊趕過去時，雲輕塵正收攏那捲泛著微光的畫軸，動作不急不緩，臉上帶著一絲倦意，卻沒什麼虛脫的樣子。
“結束了？”林玄站定，問。
雲輕塵把卷軸系好，抬頭看他,笑了一下。“成了。”
兩個字，說得輕描淡寫，卻讓林玄心口那塊懸了三天的石頭落了地。
“怎麼樣。”他追問了一句。
“很成功。”雲輕塵拍了拍卷軸，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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