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這一天，安靜得不正常。
天亮得很乾淨，沒有云。城南的鐘敲了五下，鐘聲散得極快，散完之後再沒有第二種聲音。
林玄站在廊下，仰頭看了一會兒。
簷角上沒有鳥。
前院那棵老槐，往年這個時辰起碼有二十來只麻雀在上頭吵，今天一隻都沒有。樹葉不動，一片都不動。
蘇幕遮從月洞門進來。
“世子。”
林玄轉身往後院走。
“備兩件事。”他邊走邊說，“第一，讓顧長安把府裡所有人拉到內院，別一個個散在各處；第二，溫如玉那邊的藥爐先撤火，別讓屋裡有明火。”
蘇幕遮跟了兩步：“世子覺得會出事？”
“我覺得今天空氣不太好。”林玄說，“喘一口比平時費勁。”
蘇幕遮站住了。他跟了林玄多年，知道這人越是把話說得隨便，事情就越大。
後院。
小青還在昏睡。從九幽回來這十天，她一首是這個樣子，脈息平穩，呼吸綿長，偶爾手指會蜷一下。溫如玉說是神魂過耗，得慢慢養。
窗子開著一條縫。聖女坐在床邊的小凳上，坐得很首。
她一隻手搭在被子外面，握著小青的腳踝。
隔著薄被，握著女兒腳踝上那道舊疤。她坐了十天，每天從辰時坐到午時，一句話不多說，飯端來就吃，不添也不挑。府裡沒人敢跟她搭話，只有小丫頭換水時會偷偷看她兩眼。
林玄推門進來。
“今天早了。”他說。
聖女沒回頭。
“世子。”
“藥是新煎的，溫如玉說她今天該醒一次。”林玄走到床邊，看了看小青的臉色，抬手搭上她腕脈。
脈走得很穩。三息之後，他把手收回來。
指尖還留著那點感覺。跟前幾天一樣，脈息最深處有一下，不屬於這具身體的一下，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敲一次，就沒了。
清塵子臨走前說過：留意她的脈息。
“世子。”
聖女忽然開口。
林玄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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