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黑線穿過石壁，穿過鐵柵，穿過她的胸口。沒有血。她張開嘴，什麼都沒喊出來。掌心那道紋路先亮起來，然後從她皮肉裡被抽了出去，抽成極細的一縷，順著黑線原路退走。
她的身體在鐵椅上塌下去。
不是死人的塌法。是裡面被拿走了一樣東西之後，剩下的殼子撐不住自己。
趕下來的天武司百戶只看見最後一幕：一具屍體，皮膚幹成灰白，眼睛還睜著，眼裡沒有那點金。
半個時辰後，飛書從北疆、西域、南境陸續傳回同一件事——那些莫名其妙暴起、又莫名其妙強橫的部族頭人、教主、宗門長老，同一時辰死絕。
上蒼布了十九年的局，一個上午收乾淨了。
秦王府。
內院裡擠了兩百多人，沒人說話。
林玄讓人把小青抬到廊下,自己站在臺階上，抬手把那塊暗紅碎玉握在掌心。
碎玉在跳。跳得跟他脈裡那一下同頻。
“世子。”蘇幕遮從側廊快步過來，臉色很白，“皇城方向……”
他話沒說完。
皇城上空，一道明黃色的光柱撐起來。
不是龍形，不是虛影，就是一根光，從太極殿頂首插進那片黑裡。光柱一撐住，整座京城的地面停止了震動。屋瓦不再嗡響，井裡的水面平了下去。
天元帝出手了。
他一個字都沒說。國運託著這座城，像託著一隻快要翻的碗，硬把它扶正。
天幕上那道細線在光柱前停住了。
停了一息。
一個聲音落下來。
不高不低，不遠不近，落在每一個人耳朵裡，落進每一堵牆、每一口井、每一塊石板縫。
“這城不錯。”
然後天上那道細線開始變寬。
不是撕裂，是讓開。黑幕自己往兩邊收，收出一條道，道盡頭站著一個人。白衣，赤足，胸口衣襟裂著一線，露出兩道刻紋。
他就那麼落在皇城正上方，腳下沒有云，也不需要雲。
林玄站在秦王府廊上，抬頭看得很清楚。
他手心那塊暗紅碎玉跳得更快了，跳到發燙。碎玉的頻率和小青脈息深處那一下，完全對齊。
“世子。”蘇幕遮聲音壓得很低，“要不要退。”
“退哪兒去。”林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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