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良看著眼前二人,這時,艙門外響起了另一道腳步聲。
太祖走到艙門前,笑眯眯地開口道:“或許你該聽他們的,天子是勁敵,你返回京城,可未必還有機會離開。”
蘇良眉頭皺著,倒不是因為太祖的話。
這時,齊小六再度開口道:“殿下,北境五郡,數千人家,皆因殿下站出來,若是現在折了這杆旗,人心便要散了,而人心一散,可就再也攏不起來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低了些:“殿下若不接,也不能迴天京城。”
艙裡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話裡的意思己經夠明白了。
靖北盟這杆旗,蘇良若是接了,則萬事大吉,若是不接……
那灰袍道人一首低垂的眼簾終於抬了起來,那一瞬間,一股渾厚至極的氣息瀰漫而出,充斥著整個艙室。
那氣息並不張揚,也不暴烈,卻讓艙板發出細微的咯吱聲響,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得微微下沉。
對於靖北盟的人而言,蘇良很重要,但是否是活著的蘇良,反倒不那麼重要。
齊小六站起身來,垂著頭道:“殿下三思,現在調頭都還來得及,北境需要殿下,而天京,殿下要回天京,也是等到哪一日我等簇擁殿下回京登基之時!”
蘇良笑了笑,他對著齊小六道:“我若是不聽你的,你就要讓這道人動手了?”
二人說話時,寒風道人的氣息還在攀升,似乎整艘船都己承受不住,猛地頓了一下。
齊小六緩緩開口:“我知曉殿下修為通天,我師父雖只是帝宗師,然他有十足把握,五步之內,定可與殿下換命。”
蘇良只是坐在那裡,連衣角都沒動一下。
然後他釋放了一縷氣息。
僅僅是一縷,如同深冬裡推開一道門縫,讓屋外的寒意滲進來了一絲。
艙內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像是被凍住了,方才那厚重的帝宗師氣息像是一堵被鑿開了一道裂縫的牆,緊接著,驟然崩塌。
寒風道人的瞳孔驟然縮緊。
他感覺到了那縷氣息中蘊含的力量,那種力量不是他所能比擬的,是天人境才有的底蘊,而且遠比他見過的任何一位天人都要厚重。
方才他釋放出自己的氣息,是想讓蘇良知曉他並非無足輕重之人。
而此刻蘇良只用了萬分之一的力道,便讓他的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齊小六也察覺到了什麼,他側過頭看了寒風道人一眼,看到自己師父那張蒼白的臉上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
他面色一驚,眼神變得難以置信起來。
蘇良收回了那縷氣息,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語氣平淡地開口:“若連我都過不去,你們怎能與大乾皇帝為敵,據我所知,他很有可能是目前皇朝之中唯一的陸地神仙。”
此言一齣,寒風道人與齊小六再度愣住。
大乾皇帝的修為,此前眾說紛紜,但大眾較為認可的說法,是大乾皇帝不過大宗師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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