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良對他道:“十年前,我路過你家門前,你給我煮了一碗熱面,那時你不知我是落難皇子,為何如此對我?”
“一少年飢寒交迫,我想是個人都會伸出援手。”齊小六道。
蘇良道:“你尚且如此,我又怎會棄北境不顧,只是按照你們這樣行事,北境大亂,屆時只有兩個下場,一,北境有生力量被朝廷剿滅,二便是蠻人攻破長城,危及整個大乾,這是你們要的?”
齊小六愣了愣,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
寒風道人此時開口:“殿下,我信你,你在北境十載,為北境所帶來的改變,足以超越此王朝兩千年。”
“既然如此,你們按我說的辦就是,告訴那些隨你們起事的百姓,苦日子不會太久,這是我的承諾。”
說罷,蘇良擺了擺手,顯然不願再談下去。
齊小六還想再說什麼,寒風道人己經拉住了他的衣角,朝他微微搖了搖頭。
二人沒有再停留,無聲無息地退出了船艙,身影很快消失於運河之上。
船身重新恢復平穩,水聲節奏如舊。
蘇良睜開眼時,發現太祖正看著他。
“你到底想要什麼?”太祖問。
“給北境一個安寧。”蘇良道。
太祖笑道:“北境癥結,在兵權,那裡天高皇帝遠,手持利刃,哪個皇帝都不會放心,我看你在北境很有威望,怎不讓那些護國大將軍回京述職,只此一事,足以讓皇帝對北境多一些信任。”
蘇良搖了搖頭:“他們不會,我也不會下這樣的命令。”
“那你何不回北境,如那兩人說的,大可以擁兵自重,割地稱王。”太祖又道。
“我也不會,我說了,我要北境一個安寧,割地稱王若是可以,我早便做了。”蘇良道。
太祖盯著他看了半晌,旋即輕笑起來。
“吾子孫後代中,竟有你這麼個……妙人。”
聽到他的話,蘇良眉頭微微一皺,這人分明是在佔他便宜。
偏偏他無從反駁,畢竟按照現實情況來說,這裡的確是他老祖。
不過,蘇良對皇室沒有任何歸屬感,自也不會心底裡承認這位老祖。
“只可惜,在我看來,你會死在京城,畢竟天子己是陸地神仙,而你神魂煉還未完成,距離陸地神仙,尚且遙遠。”
蘇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重新合上了眼,像是這個問題不值得他花力氣去想。
船艙裡安靜下來,只有水流在船底低聲流淌,一下接一下,像永遠不會有盡頭。
太祖來到甲板上,望著夜色下的運河,也不知在想著什麼。
興許是這條運河沒有任何變化,與他在位時下令建造的一樣。
一個王朝,兩千年不變,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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